蘭實軍的戰線一周後又被拉回磨提邦外。
最近蘇柏光經常打電話過來,只是沉默,一句話也不說。英理掛斷,他會接著打,然後繼續什麼也不說。
拉黑沒用,她身邊的特勤人員會拿著手機遞過來。
「Miss Zhuo,電話。」
被他弄得很崩潰,英理終於忍不住大吼:「你到底想幹什麼?」
彼時,她經常看的電視台正在播放南邦的快訊。
【本地時間9月21日,南邦共和國蘭實軍政府第 17 屆政治委員會在九里召開,宣布經選舉推選,蘭實·蘇提努為政治委員會委員長。據悉,此前蘭實軍首腦人物蘭實·蘇柏光將調任內政顧問......】
看來蘇提努已經完全回歸了,蘇柏光應該也找到了他能依靠的力量。
「我就想聽到你的聲音,知道你在做什麼,不行嗎?」
英理眼一低,道:「你能活命,婚事有著落了?」
看了眼屋外的駐守的人,蘇柏光點燃支煙,吐了口煙霧。
他現在在南邦南方的勇夏市,這裡離前線很遠,離權力中心更遠。長指點了點額面,蘇柏光眼一皺。
撣了菸灰在旁邊的玻璃缸,「你和卓定琛又搞上了,還關心我?」
「你胡扯什麼?」英理抓緊了琴弓。
「你少否認,那天我離開紐約後,你和他在會所里幹嘛?」
「你在監視我?」
「我不叫人盯著你怎麼知道你這麼會騙人?什麼夫妻一體,永不離棄,我信了你的鬼話。」
長舒口氣,英理覺得其實蘇柏光真的沒有變過。
「話我只說一次,我和他在會所里什麼也沒幹,小叔說我和你夫妻一體,所以他可以因為你在馬皮里潘對他做的事找我復仇。」
是不是真的?
蘇柏光的心微微發顫。
「不過我現在和你也談不上『夫妻』二字了,但是你利用我做了這些事,我逃脫不了責任,小叔怎麼對我復仇都不為過。」
卓定琛會對英理做什麼?
蘇柏光突然有些擔心。
長沉口氣,英理祈求著:「你到底能不能和淮元爺爺說.....」
「英理,無論我和誰在一起,我都只愛你。」
「那你放我自由。」
頓了許久,蘇柏光吐出兩個字:「不行。」
電話那頭掛斷了。
漢暹的舊人是站在蘇提努那邊的,可是蘇柏光也是漢暹將軍的兒子,昂敏不想看到兄弟鬩牆。現在局勢不穩,大事化無最好。
蘇提努看見他後狠狠揍了他一頓,蘇柏光沒還手,只訕訕說了句:「那天是槍走火。」
蘇提努一聲啐:「你當我三歲小孩?」
昂敏後來對他說:「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搞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不安分?喜歡想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娶帕彩·諾娜也好,以後就算培雅公主知道這件事,你也算有個籌碼。卓家那邊,局勢穩定後我們會和他們好好談,我想問題應該不大。」
那女孩就是個私生女,卓淮元是個商人,商人只看利益的,名頭這種東西沒那麼重要。
昂敏願意保住蘇柏光當然有對全局的考慮,至少10%的蘭實家族信託資金在他名下。
蘇柏光要是死了,這些錢又得滯空一段時間,現在打仗需要資金,這樣很不利。
蘇提努嚷嚷著收復全境最後階段讓他上。
所以昂敏和阿育以此交換蘇提努在培雅公主眼前按下蘇柏光曾經對他開過槍的事,不過不知道能瞞多久。
至少撐過這段時間。
喜歡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安分?
可明明他們是同一個父親,他不明白為什麼他這輩子只能站在蘇提努後面。
那天,蘇柏光低吼質問:「你們都知道蘇提努活著,卻不告訴我,讓我在前面拼命,是不是覺得他的命比我重要?」
他的所在地被轟炸不止一次,只不過新聞大面積報導的只有那次。
昂敏沒有回答。
此刻,凝著手機里那張穿著高中校服的笑顏,屏幕光照著男人酸痛發直的眼眸,手指輕觸她的臉頰。
「我只有你了,所以我不能放你自由。」
不遠處,穿著紗籠的女孩在侍女陪同下緩步而來,走在星夜下。
她看著垂眸的男人喜笑顏開,不過下巴一抬,神情稍顯驕縱。
「明天早上7點我要親手做瑪萊,然後去寺廟,你陪我。算我們夫妻婚禮前的彩排。」
南邦習俗,新婚夫婦需頸戴瑪萊花環,再供奉一份給佛像,共同祈福。
「我沒空。」
蘇柏光頭也沒抬,轉身離去。
*
新來的特工小組有一位叫扎克的人很不錯,經常下課時幫英理收拾小提琴,背提琴盒。
英理沒有像對上一組人那樣的冷臉,不過最近她覺得扎克幫她背小提琴的次數多了點。
Vincent 哥一直很關注南邦和蘇柏光的情況,雖然戰線被拉回去了一點,不過砂育軍只有磨提邦,蘭實軍占領全境只是時間問題。
失蹤兩年多的小叔回來了,英理聽說他名下凍結的紐約、倫敦兆天股權全部解禁。他還是海港兆天的繼承人,沒有任何改變。
可小叔不是淮元爺爺親生的嗎?他的阿媽也不是親阿媽,因為小叔說了,曼曼是他唯一的血親。
她害死曼曼了,小叔恨她入骨是應該的。
最近卓定琛好像沒有其他事情忙,他一直在紐約,每天帶寶寶接送 Eva 上下課,英理經常能碰到他們。他們的車隊很引人注目,全校師生都知道他們是幸福的一家。
室內樂小組課的時候,全年級都要參加。下課的時候,卓定琛的車隊早早停在樓下。
大家看見了,開玩笑問 Eva 有沒有二胎計劃,她笑著說哪個有錢的男人只有一個孩子,不僅二胎,三胎四胎都必須安排。
她挽著英理的手,說今天家裡吃中餐,我說叫你一起吃,你小叔同意。
Eva 覺得要和卓定琛的親人打好交道,說不定他能讓她換髮型,所以她看到英理的時候都挺熱情。
不過英理最近都很冷淡,Eva 猜測她男朋友國家的局勢問題。
她們這群新生終於在入學半個月後搞清楚那天說的未來南邦第一夫人是誰,現在看來,Thea 好像做不成了。
她能理解 Thea 心情不好。
卓定琛今天下車等鍾妙言,抱著Noah,英理老遠就看見了,對Eva說:「我不去了,我有事情。而且我其實天天吃中餐,你們吃吧。」
「你有什麼事?」
英理笑而不語,對著鍾妙言說『拜拜』,在卓定琛沒注意到她時迅速轉向另一個門。
事實上,她是真的有事。
蘇柏光沒有把大寶弄回去,英理沒有地方養它,Vincent 哥說可以把這隻象放到他家裡養,英理覺得挺麻煩的。
她請卓英阜協調了布朗克斯動物園,那裡有兩頭亞洲雌象,有現成的餵養人手和園區,大寶適合放在那裡。
下午4點,時間不算晚,園區已經關閉。
英理是園區總監打過招呼的,將小提琴放在車上,她獨自走向大象館,腳程快了。
每頭象都是獨居飼養,但是大寶能聽到不遠處同伴的呼聲,英理覺得它心情還不錯。
大家都覺得大寶可能攻擊人,特勤局和象館負責人建議英理不要太近距離接觸它。
她搖頭:「你們不懂,我認識它的。」
拿起竹筐里備好的芭蕉和蘋果,英理餵給它,大寶拿著長鼻子卷到嘴裡,『哐哐』吃了很多,看著它,英理沉壓壓的心情好了不少。
摸著象牙,英理覺得有了陪伴:「大寶,你是我在這裡唯一可以說話的朋友。我以後每天都來陪你好不好?」
班秀現在和南坡的感情很好,她不知道該不該和她說出南坡在麥德林利用她的事。
英理滿腹心事難以宣之於口。
「我知道你住在這裡,每天會有很多人會來看你,你會認識新的朋友。但是你仍舊把我當作你最好、最好的朋友行不行?你把我當作你的第一好不好?」
她摸著大象粗糙褶皺的皮膚。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理,但我這輩子還不知道在別人心裡當第一是什麼感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阿爸和阿媽也有自己的孩子。
她在一片無法逃脫的繭里,但仍想尋求一片獨屬自己能依偎的地方,什麼都行,只屬於她就好。
「淮元爺爺讓我領信託了,我每個月都有錢,大寶,我以後會買很多好吃的給你。」
她看了看四周,暢想著:「我以後還會賺錢,我把你住的地方擴大好不好?我會讓你住的很舒服,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我保證!」
她站在大寶的正前方,鄭重又期盼的問:「你就把我當你心裡的第一,行不行?」
大寶看著她,英理覺得可能她講的東西太複雜了,大寶聽不懂。
她有些失落。
突然,象鼻輕輕蹭了英理的頭。
英理驚喜的瞪大了眼睛:「你答應了?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卓大寶,你也是我心裡第一重要的人。」
雖然它是頭象,不過英理覺得他是人。
她興奮的脫了外套,獨自從大象食物區搬了很多芭蕉葉,甘蔗和青草,這是力氣活,不過直到鬢角冒汗英理也完全不覺得累。
特勤局的人沒搞懂她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興致。
海港兆天的繼承人卓定琛是英理小姐的家人,他們這幾日已經記住了。
此刻,他穿著與動物園完全不符的筆挺西裝,一步步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