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軀高大,占滿近半扇門,英理呆呆凝著,放下筷子走近他。
蘇柏光滿臉細微傷痕,帶著血色,眼裡浮著笑意。
「你怎麼在這裡?」
「來我丈母娘家拜訪不行嗎?」
頭一歪,蘇柏光擦過她,往屋裡走,停在萍翩眼前,收斂神色朝她雙手合十行了一個大禮。
「您好,我叫蘇柏光,是您女兒英理的未婚夫。」
驚的萍翩將手裡的小年放在兒童椅中,也朝他回了個禮,然後眼神無措的望著英理。
剛剛他說什麼?萍翩肯定自己沒聽錯。
門口的薩倫提了個禮盒,恭敬站在蘇柏光身後。
「見面禮。」
薩倫打開,紫檀木托盤上鋪著暗紋紅綢,靜靜一尊白象牙雕質地溫潤凝白,肌理細膩如玉,外圈鑲金,旁邊是一塊佛牌。
「這塊佛牌由阿贊通親自誦經加持過,一點心意,希望您安康順遂。」
阿贊通高僧德高望重,只為南邦皇室祈福護運,普雲的民眾與他們信仰習俗相近,大家都聽過他的聖名。
萍翩很震驚,他極少為外人賜下佛牌,這簡直是無上殊榮。
欣喜過後,萍翩看了眼英理,很猶豫,「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收不合適。」
「您是英理的母親,再貴重的東西都受得。」
薩倫將禮物放在一旁的桌上,退到門外關好門。
萍翩很侷促,這人是小泥巴的未婚夫?到底什麼來頭?
看英理站在一旁,眉頭緊擰,萍翩眼一轉,趕緊道:「那、那先吃飯吧,不好意思,都是些家常菜。」
她連忙去後廚拿碗筷。
坐在一旁的麗寶叉了塊烤魚在嘴裡咀嚼,看著突然而來的男人笑嘻嘻。
屈身捏捏她的臉蛋,蘇柏光朝麗寶皺鼻子。「你是英理的妹妹?我下次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萍翩從後廚轉出來的時候看到英理已經將那男人拉到門口。
道路兩旁的成片棕櫚樹修長挺拔,寬大的羽狀葉片被風拂得輕輕搖晃,簌簌輕響。
英理拽著蘇柏光的手肘,特意離薩倫那群人稍微遠了些。
「你在幹嘛?」
眼神落在她觸碰他的手腕上,蘇柏光淺笑:「你好久沒有這樣牽過我的手。」
英理放開他,半轉身,眼神飄在不遠的橡膠林。
和他分手不過幾個月,但發生了太多事,感覺好像是一輩子。
向前一步,蘇柏光並在她身邊。
「南坡在麥德林的時候告訴我你會和淮元爺爺退婚,看來是假的。」
一見面,她只會說這件事。
女孩的秀顏落在他的瞳眸,蘇柏光聲音急促:「我做錯什麼,你非要和我退婚?難道你還喜歡卓定琛?他已經失蹤了。」
卓定琛持有兆天離岸信託,兆天被英美制裁,他的所有金融以及個人活動軌跡都要受到管控,聽說他停在紐約的灣流已經不允許離境美國。
現在英美兆天的實際關聯人大多數都是這種境況。
卓定琛完全聯繫不上,馬皮里潘的爆炸沒有傳出來。蘇柏光聽過凱薩琳的口風,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卓淮元認定了卓定琛故意玩失蹤。
他明明死了。
看來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蘇柏光當然不會把馬皮里潘的爆炸惹上身,大家說他失蹤了,那就失蹤吧。
反正死去的人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英理思緒迷茫,淮元爺爺那天的電話一直漾在她腦子裡。
不管他要玩什麼,至少應該告訴她一聲,英理覺得自己像個無頭蒼蠅。
他說成功了她自然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小叔真的不覺得自己這麼一聲不響的離開她有問題嗎?
蘇柏光握著她的肩膀。
「英理,一開始我不知道卓定琛對你做的事,我能理解你說不出口,後來我們鬧彆扭,你們經歷了一些事......我現在告訴你我都可以拋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男人的雙手撫在她的臉頰,聲音苦痛。
凝著她近在咫尺欲言又止的眼睛,蘇柏光吸了口氣。
「如果你現在告訴我你還是愛卓定琛,我覺得你需要去醫院看下腦子。」
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消散。
英理不想再面對他的逼視,可是蘇柏光撫著她的脖頸不讓她離開。思緒很亂,那個心裡隱隱存在的擔憂從未消失。
「你的臉怎麼回事?」
鬆開她,蘇柏光點點額,道:「一點小事,前幾天在紐約喝昏了和人起了點爭執。」
英理將信將疑。
「那你之前不還我護照,還突然出現在瓜塔佩的手工店是幹什麼?」
他說過要殺小叔,殺小叔這件事蘇柏光從四年前就開始做了。
雖然看淮元爺爺的語氣,小叔大概率沒事,可英理就是很憂心。
這個問題蘇柏光自然無法回答。
「那段時間我有事情要忙,當時你一定要和卓定琛走我也沒辦法,想把東西給你,可是看了南坡發了你的照片後,我還是想來看你。」
一手摟上她的腰,將這片香氣擁入懷中。
「沒想到你一看到我就說退婚的事,我到底哪裡不好?你為什麼要這麼傷我的心?」
英理不想傷他的心,他為什麼要賦予她這種權利。
長嘆口氣,她道:「你之前說要殺了小叔,所以我一直......」
英理不知道怎麼說。
蘇柏光殺了小叔,或者小叔殺了蘇柏光,好像都不行,她沒辦法心安理得的面對另一個人。
「你答應我,不要對付他。」
眼色倏地一沉,蘇柏光又笑:「好。」
他一手將她的發撥到耳後。
「那天在阿爾卑斯山裡的度假屋,卓定琛拿槍指著我,你毫不猶豫擋在我身前,英理,你捫心自問,對我的感情有沒有那麼容易消失?我們有誤會,我沒有和 Rebecca 上過床,我也沒有亂玩,你是我的唯一,真的。」
雖然南坡和她解釋過,可是他還是想重申她的重要。
英理掙不開他的懷抱。
「做我妻子好不好?卓定琛失蹤了,而且就算他沒失蹤,你們也不可能的。為什麼要讓自己的人生變得這麼艱難?」
很難回答,其實直到現在,英理也不知道怎麼辦。
倏地,她雙眼模糊又酸澀。
「我的確不想人生變得很艱難,我不想這麼早結婚,我也不想牽扯進你們這麼複雜的家庭。」
這話聽得蘇柏光心頭一喜,忙道:「不想這麼早結婚,那我們就晚點結好不好?我家不複雜的。」
他已經變成了唯一,能複雜到哪裡去?
果然.....卓定琛不在,一切都很順利。
英理覺得自己多說無用,她凝著蘇柏光:「我覺得你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蘇柏光的心情由衷的順暢。
「英理,我明白你在擔憂什麼,但是很快你就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一定會讓你每天每天都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