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坐在車裡,從這個角度能看到裡面餐區的一角。
吵鬧的餐區恢復了正常,班秀焦急的在和南坡說些什麼,很緊張,又上下打量他,前後左右的顧看。
她在關心他有沒有被他弄傷。
GOOGLE搜索TWKAN
驀然,南坡抓緊女孩那雙緊張觸碰的手指,大笑著。
不知道她有沒有想掙開,眼睛突然被淹,他看不清。
撇過頭,韓烈果斷髮動車子,一踩油門!
南美熱帶綠植氣息隨著疾速川流的風呼嘯進車內,一開始還能控制,後來變成低聲抽泣。
沒有!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人生一團糟!
幫阿琛幹活,幫阿琛接近英愛,他只想幫兄弟。
可是在這途中不由自主生出來的情感澆滅了近在咫尺的愛和溫暖。
人生像一艘迷航的船,沒有真正的歸港,只有無盡的漂浮。
很久之前就沒有家,和阿琛他們在一起的家擠滿了很多人。那種很小,小到親密的可以抱著對方訴說一天的疲憊和內心苦痛的家他沒有感受過。
縱使和英愛在一起,拿著戒指求婚逗樂,說以後半山別墅當婚房,可是說出來的時候他甚至幻想不出他們倆有家會是什麼情形。
因為內心很清楚,沒有可能。所以連幻想都幻想不出來。
和班秀在酒店發生一切後,那個身影無數次出現在溫暖的夢境。
可是他搞砸了!
現在,她身邊有了新的男人,不會再回頭。
韓烈覺得過完了一生。
夜色如洗,套房內靜悄悄,電腦屏幕光映在男人冷峻的面龐,連接著他白天戴的耳機。
屏幕上的文字是——AI語音克隆。
南坡的思緒漫長,站在隔壁的房門前。
今天韓烈出現後,班秀情緒就很低迷。就算他親昵的逗她玩,開她玩笑,她的反應也很淡。
可是,他是不是不應該太關注?
畢竟,在麥德林遇到她和英理,他就不單純。
蘇提努的事搞定後,南邦就要再次大規模開戰,蘭實軍政府要重新登台。屆時家裡會很忙,他似乎不該想些有的沒的。
頓了刻,南坡轉到陽台上煩悶的拿出支煙。
*
雨林旁的黑夜和城市完全不一樣,帶著一種原始世界傾天覆地的窒息感。
隔河對望,你能聽到自這個天地誕生起便存在的不知名獸類正從林莽深處窺探著你。
不自覺毛骨悚然。
男人將手心的冰涼放在褲袋裡。
當年那群亞裔搬過來,怕當地人排斥他們,住的地方距離整個村子有些距離,他剛剛從那頭回來,很多年了,很多東西都已經風化,不過他找到一枚徽章。
卓定琛推開門,屋裡只有曼曼拿著平板在看動漫。
房間很小,他四處一探。
「英理呢?」
「河邊吧!」曼曼抽空回答了他一句。
他探身張望,那裡是有一道強光,依稀能看清英理蹲在河岸的模樣。
這麼黑,她怎麼能一個人待在那裡!
想將她拉回來,移過去的眼神又很快挪回屋內。英理的手機擺在旁邊的斗柜上充電。
思緒片刻,他看了眼河岸,她沒有動。
走進屋,他拿起她的手機,屏幕很奇怪的閃過紅光,又一暗。
卓定琛眼色有疑。
這個手機是卓定洋當時來瑞亞送給英理了,是她在海港用的。
英理今天白天的話指桑罵槐,她知道他在麥德林給她的那部手機裝了定位,他是真的怕遺失她。
可是她說他很恐怖。
現在的舉動很不合適,不過卓定琛憑藉記憶中看她按的密碼方位,依照左上、中、右中、左,組合排列不算多,試了試。
屏幕解鎖。
相冊!韓烈說過,在瑞亞的時候英理在看相冊里蘇柏光的背影。
他點開。
照片不多,不過有幾個背影,看旁邊的場景應該是海港。
當然,他知道這是誰。
接著,他點開微信。
回海港的時候他就聽阿烈說了,他帶回家的小泥巴,每天跟著蘇柏光身後混。
那些他不在的時光里,他們倆是待在一起的。
呼吸滯住的時間裡,卓定琛終究切回桌面,鎖屏放下。
這間兩房民居卓定琛花了大價錢。
房子很小,英理這幾天不開心,他也沒有怎麼樣,都是曼曼和她睡。
將手機放在原地,視線里,曼曼朝他的身後喚了聲:「英理,你回來了?」
忽感全身凝滯,半轉身,耳畔盪著她的譏諷。英理走來的步伐很沉,沉默的拿起桌上的手機。
凝著她的臉龐,英理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但渾身散著冷意。
「曼曼,回房!」
男人聲音低沉。
雖然心智像小孩,但曼曼還是會看眼色的,睜著惶恐的眼睛,抱著平板往房間裡走。
扯下手機充電線,英理力道很重。
「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了嗎?」
死死摟住她,制住她離開的的腳步。
卓定琛不顧她的掙扎,解釋:「我沒有,英理你信我。我是想看,但是我最後還是沒看。」
「誰信你啊?」她一聲嘶吼。
「你信我,真的!真的!」
卓定琛死死的抱著她,女人的嘶吼掙扎很快變成無聲的沉默。
因為他的力道之大讓她沒有辦法掙脫。
哽著口氣,他呼吸著她的呼吸,思索許久,逐漸冷靜:「英理,我知道你討厭我,你生我氣。這一路,都是我傷害你,對不起你。可是如果再重來一次......」
英理屏住思緒。
「我也不會後悔!」
「你說什麼?」
女人的手突然無力的垂落。
將人翻轉過來,卓定琛咬著她的唇:「我說嶼境那件事,雖然我對不起你,但我不後悔!」
啪!
扇了他一巴掌,接著,第二掌扇上去。
英理用盡了所有力氣。
上次被她扇的腫早已經褪去,不過今天,卓定琛覺得臉上的腫可能需要一周才能褪。
他紋絲不動。
「我唯一後悔的事就是在蘇黎世讓你離開,去蘇柏光身邊,我真是大錯特錯!」
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裡,他聲音更重。
「我最不該做的事就是和你浪費時間,我們慪氣幹什麼?如果我明天就會死掉,只會後悔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不夠久。」
他、他說什麼?咬著唇,英理躲開他的目光。
稍稍屈身,男人的額抵上她的。
「你問我是不是真的愛你,我很確定,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就是你。」
仍舊沒有看他,但是靜默的空氣里,女人的呼吸變得平緩有節奏。
「今天晚上陪我,我什麼都不干,就想抱著你,好不好?英理,我想抱著你一整夜,今天特別想抱著你。」
英理囈語:「不要。」
吻上她的唇,卓定琛眼裡掠著邪氣。
「你逃不了!」
*
黑壓壓的綠植能斂去一切身影,中年拉丁裔男人佝著身子,跑出很遠後才敢回頭看。
那座亮著微光的小屋很溫暖,這是小鎮的邊緣,新來的旅客住在這裡,和他們有些距離。
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他收錢辦事而已,路易斯覺得,要怪就怪他們得罪了人。
「C4 Ready。」
他對電話那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