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凝在中控的室溫顯示上時,卓定琛的腦子終於從失重中恢復。
看了眼時間,大中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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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釗和韓烈趕到房子裡的時候,卓定琛正沖完涼,扣上手腕那隻深藍色錶盤的百達翡麗,輕輕撥了圈獵裝襯衣衣領。
熨燙平整的襯衣包裹他身軀的線條,他的下身穿著筆挺的西褲,和在海港沒什麼區別。
韓烈隨口問了句:「葉升那小子呢?昨天晚上開始就不見人影。」
「誰知道,Boss可能有其他事安排他。」
待到卓定琛從房間出來時,楊釗和韓烈向他匯報昨天晚上的情況。
「卓少,昨天晚上那家人同意50萬和解。還沒你打火機貴。」
打火機?
摸出來一看,她說過很漂亮,還真識貨。
楊釗靠坐在沙發背,「這邊和解價格真的比海港便宜很多。」
看著卓定琛的表情,韓烈笑著接了一嘴:「窮地方什麼都便宜。」
咖啡液正從機器沸騰到杯子裡,他端起來輕抿一口。
「手呢?」
「手當然廢了,人也差不多。」
兩人四處張望著,沒有其他動靜,韓烈壓低聲音:「英理還在睡覺?」
畢竟昨天Boss帶那小孩走了,總不至於連夜送她回普雲吧?
眼神倏地一暗,卓定琛將咖啡杯放在檯面上。
「她說她那幾個朋友要請我吃飯,先回普雲張羅了。」
韓烈來了興趣,那隻貓也來嗎?
卓定琛向外走去的時候,楊釗正從他的衣帽間拿了西裝外套跟出來。
「卓少,我們現在去哪?」
半斜身子坐進車裡,卓定琛笑而不語。
到達卓英愛下榻的酒店時,葉升手裡拿著幾張房卡吹著口哨,正朝他們壞笑。
「Boss。」
怔怔地,韓烈心裡莫名慌亂。
楊釗手肘撞上葉升的腰腹,壓低聲音:「你搞什麼?」
樓上的套房門口駐守著一摞保鏢,看見穿獵裝襯衣的男人都低頭頷首打招呼:「卓少。」
有人打開房門。
栗色頭髮垂在肩頸,劉海擋住細眉,卓定琛進房間的時候看到卓英愛穿著一身浴袍正在喝茶。
韓烈跟進來,眼睛往臥室里打量了眼,有片刻失神。
卓英愛收回注視那個的餘光,飲了口茶水,將白瓷的茶杯放在茶几上。
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來,卓定琛姿態鬆弛,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容光煥發啊!」
卓英愛的眼神沒有移動過,朝對面的男人揚起笑容:「彼此彼此。」
「怎麼樣?這邊的猛男還合你胃口吧?」
眼裡泛著光,卓英愛神色不變,眉一挑:「還別說,沒嘗試過這種異域風情,比海港的有意思。」
卓定琛身後那道落在女人臉上的眼神更沉。
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紅茶的澀從喉嚨傳入心扉,沒有理那道注視,卓英愛神色自若。
「給你打了個電話而已,就送這麼個大禮給我?琛叔,你興師動眾啊!」
她微微一笑:「不過我喜歡。」
是卓定琛授意讓葉升給她找男人,不過消不消受的了自然是這位大小姐自己說了算。
手肘搭在沙發扶手上,卓定琛下巴抵上手指,一手旋轉著手上的手機。
「我看以你的風評,在惡龍江開展工作的話,會有點困難。」
身體舒展,卓英愛盯著他手上的手機,抽出桌面上的鐵盒香菸,點燃支煙。
簡直想笑出聲,深深一吸,無所謂的朝對面吐了口煙:「和幾個男人睡了個覺而已,不是什麼大問題。琛叔,你該不會這麼幼稚吧?」
頂級財團的大小姐一點艷聞,簡直不值一提。
在海港的時候也有,有什麼所謂?
這個圈子裡不管男女,大家都是這麼玩。昨天晚上在看到那些男人時,她不是沒想到這是卓定琛的意思。
不過,『性』不是她這個階級的人會當作一回事的東西。
該享用的時候享用就行了。
卓定琛一聲冷笑:「這裡的男人的確比海港的有意思,不過這裡做事的風格和海港不太一樣。」
看著他,卓英愛眉宇有絲疑慮。
「惡龍江石油煉化是打的南邦皇室招牌,這種舊貴族規矩多的不行,最看重臉面。我不得不提醒你,這間房發生的事在南邦的貴族圈傳開了。」
華麗的錦緞下全是虱子只要遮住便無所謂,但若是掀開廣為人知就不好了。
這是貴族圈之間的默契。
酸澀湧上心頭,韓烈注視著那個人,整個人空落落的。
「你知道整個煉化基地有幾萬工人嗎?不是皇室和砂育軍的關係,你以為這幾萬人很好管理?」
緊盯著她,卓定琛的眼浮著篤定的笑容。
「南邦皇室成員在這裡被百姓看作他們的精神信仰。每塊區域動工前還要在吉日請皇室成員祈神,信仰是不能沾上和他們以往規矩大相逕庭的東西的。工地秩序駐守是靠砂育軍,之前暴動不是沒有過,化工部是整個煉化項目最重要的部分,我看你沒有本事遊走在這些勢力之間。」
長沉口氣,香菸在往上燃,卓英愛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點灼燒。
她掐滅了煙,神色稍頹。
睡了個覺而已,居然這麼麻煩?雖然是卓定琛給她下套,不過她的確沒思慮很多。
這就跟喝飲料差不多,平日裡經常喝的飲料換了個地方喝居然會中毒,這誰能想到?
卓定琛站起來,語氣生冷:「不要妄想插手這個項目,馬上滾回海港。」
那道很沉的眼神,在她對視過去的時候錯開她的凝視。
卓定愛也怒了,對那個獵裝襯衣背影道:「你以為我是自己來的?你應該知道我是奉誰的命令接管化工部。」
停下腳步,胸腔有什麼堵了一團。
他當然知道!感覺越來越不對,好像有什麼即將要在他心間壓下來,馬上就會壓的他不能呼吸。
*
爵士樂的慵懶銅管和水晶杯的碰撞在耳畔交織,勃寧不算旅遊城市,不過因為邊境遊客多,也帶動這裡的服務業。大中午酒吧也開著,女人耳環搖曳的碎光和手中的煙霧一起飄來。
眼神落在威士忌里,酒液混著未化盡的冰球,知道是誰,但是韓烈沒有抬眼。
「幹什麼不開心?」
拿起酒杯,他作勢欲走。女人的手指蓋在杯口,阻下他的離勢。
卓英愛湊近了,輕笑:「不會因為我和別的男人睡覺你不開心吧?」
將她的手推開,韓烈沉默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真可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挑起他的下巴,卓英愛調笑的對他『嘬』了聲:「你說過你是我的小狗嘛。好久沒叫了,叫兩聲我聽下。」
那還是情到濃時,他逗她開心的話。瞪了她一眼,韓烈狠狠甩開她的手。
「你沒有心嗎?」
雙手一攤,卓英愛奇怪:「我有啊,我的心挺愛你的。不過送上門來的我不可能不要吧?」
真新鮮,韓烈覺得這話新鮮的不行。
「而且,你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成為我男朋友,更不可能和我結婚,我已經很愛你了,真不明白你生什麼氣?」
溝通不了,他們倆不是同一類人。
將酒杯頓在桌面上,他下定決心:「我們以後分道揚鑣,就當什麼都沒有過。」
凝著她,他的眼神冷漠的不行,女人心裡涌了氣:「韓烈,是你先招惹我的!想和我結束?沒這麼容易!我要你永遠當我的狗!」
4年前,韓烈為了查卓淮元突然要收回卓少手裡的股權這事,接近卓英愛。
當年卓少揍卓淮銘那天,是卓英愛的人在雨幕中遞來那份股權變更書,她為什麼是家裡第一個收到消息的?
奇怪!
不過卓英愛的提防心顯然比他想像的重,他什麼都沒查出來,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但是現在,他要止住自己的念頭。
韓烈站起來,朝她語氣冷肅:「我說結束!就結束!」
他、他說什麼?
沒回過神,眼看那個背影已經在她眼前消失!
坐進車裡的時候,韓烈深深吐出口氣。手機里傳來條預約信息,普雲赫默餐廳預約信息,明晚的7點。
是英理轉給他的。
很快,她的電話撥過來。
「韓烈哥,麻煩你轉告小叔,我有點事情明天的飯局就不去了,是嵐索和查農做東謝謝你們。」
為什麼要他轉告卓少?小英理不能自己說嗎?不過韓烈沒有問出聲,只是道:「你那個貓……不是,班秀呢?」
英理糾正:「哦,我說錯了,是他們三個人做東。班秀說她不來了,不過這頓飯她也會出錢的,就是一個心意。她讓我向你和小叔道謝。」
「為什麼不來?」
從瑞亞到普雲也就2個多小時。
「不知道,可能路途不方便吧。」
這是什麼道理?謝謝他們,自己不來?託付的那人也不來了?
卓英愛打開副駕的車門時,韓烈正巧將電話掛斷,她聽到最後一句話:「你把班秀電話發給我,我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