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理下意識張大了嘴縮回手,將手機拿到眼前,很想反駁什麼。
但、但她該說什麼呢?這太尷尬了吧?
要是讓英愛姐知道小叔和她離開了,那豈不是更不好?
開了一點的門縫突然整扇門被人從裡面打開,先看到小叔下半身裹著的浴巾,再往上點是他腰窩的人魚線。
他的上半身仍舊赤裸,肩上搭著條毛巾。
那股腥味沒了,英理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香氛味,和他在普雲的用的是一樣的。
抬眸多看了他幾眼,一頭濕發全部往後捋,露出完全分明的五官,往日銳利複雜的眼睛被水汽沾染的氤氳又繾綣,他的胸頸寬厚像海,是長期鍛鍊的痕跡。
小叔真的很好看,從頭到腳都好看,不能怪她多看。
「你有病?」
啊?小叔幹嘛罵她?
摸摸頭英理才明白,他在和電話那頭的英愛姐說話。不過他為什麼盯著她,臉色冷的像要殺人。
能感知到他的憤怒,好似因為點燃了他的怒火而開心,卓英愛心情不錯,抬腕看了下時間,語氣嗔怪。
「行!你是老大嘛,我們等你應該的。我記得你之前在海港最出名的是夜御3 女,好像也就 5個小時,今天房裡只有一個女人吧?兩個小時夠不夠?」
英理覺得自己不適合聽長輩這種事情,尷尬的低頭,她只想跑。
手機被卓定琛拽走,他一臉狠態,對著那頭吐出六個字:「我會讓你後悔!」
乾脆的將手機掛斷。
突然的安靜,凝固的氣氛讓英理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揚起訕訕的笑容。
「哦,小叔,你有事就去吧,千萬別耽誤了。我睡這裡,明天自己回去就好了。」
男人的喉結滾動,死死盯著她。
「她說的……」
噎在胸口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多了很奇怪!
英理覺得不好和長輩聊這種東西,儘量和稀泥扯開話題。
「哦哦,很正常很正常,完全理解。」
似是而非,模糊不清……輕易的激起卓定琛的怒火。
「你理解什麼?」
額,這該怎麼說?她真的沒興趣和小叔說這種男女話題,這是他的私事,與她無關!
她不應該發表看法吧?
「我問你理解什麼?」
炙熱的冷意從他身上撲出來,逼近了她。
小叔為什麼突然這麼奇怪,他要她說什麼?想了半天,只能豎起大拇指誇他。
「哦,小叔你好厲害。」
話音未落,英理眼前一黑。
將卓定琛扔到她臉上的毛巾扒拉下來,耳畔一片寂靜。英理找了半天,原來小叔又回到浴室了,他坐在更裡面的更衣室。
往那頭走,英理一仰頭,發現更衣室的天花板還開了個天窗,明亮的星空仿若近在咫尺。
哇塞!這裝修真別致。
更遠的視線是起居室,這裡巧妙的將小叔的臥室連起來了。
不過他怎麼坐在更衣室的長椅上一動也不動,室內冷氣很低,英理發現他的頭髮還在滴水。
小叔心情不好,這很明顯。
為什麼?
英愛姐剛剛在電話里明顯語氣不善,小叔是從會議室出來的,那英愛姐說的話公司的員工有沒有聽到,如果聽到的話也太不像樣子了。
英愛姐是故意的?
英理能從他們剛剛的通話中捋清楚,卓英愛突然來了勃寧的公司任職,而且他們兩個針鋒相對!
可是以小叔在兆天的地位,英愛姐怎麼敢這樣和小叔作對?只可能有人在背後撐腰,她父親似乎沒有這個權利。
難不成是淮元爺爺?
只是這麼一聯想,英理好像知道小叔為什麼心情不好了。
男人臉色鬱悶,手指間升起煙霧繚繞。
趕緊回到浴室,英理給他找來吹風機:「小叔,我幫你把頭髮吹乾,要不然容易感冒。」
小叔上次也給她吹頭髮了,這不算什麼。
卓定琛抬眸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在他頭上撥弄,女孩一隻腿半跪在椅子上,這個動作很方便,她為他吹發的神情很認真。
煙味有些嗆,英理控制不住的咳嗽。
怔怔的,卓定琛神色未動,手指一旋,拇指和食指搓磨著將手中的煙火磨滅。
吹風機聲音噪人,可他覺得這個世界是黑白的靜音,只有她是彩色的。猛然握住她的手腕,嚇得英理將吹風機關了。
「什麼事,小叔?」
霎時,更衣室的中控門鈴聲響,英理驚訝的放下吹風機,湊近屏幕一看,原來是葉升,他手上拿的是什麼?
真的有燒烤吃!
兩個男人認真的看著狼吞虎咽的女孩。
說不吃了,這下怎麼吃的比誰都認真?
卓定琛很無語,又瞥了眼旁邊的葉升:「你來的還真是時候。」
聽到boss誇他,葉升也來了興致。
「那不是boss你說要送燒烤嗎?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喜歡吃這種垃圾,原來是小英理要吃。」
她暫停了下。
英理覺得小叔和小叔的人都很奇怪!為什麼要把好吃的東西叫垃圾。
「不過英理穿這麼一身可真不像小女孩。」
「你說什麼?」英理拿著沙爹肉串,不理解。
葉升笑的浮誇:「我說你可以去參加選美比賽了,我猜下啊,身高差不多170吧,至於三圍,我猜是……」
英理惱怒的瞪了他一眼,咬下肉塊。
話沒說完,葉升被直直剜來的冷眼嚇的立馬住嘴,他神色收斂許多,壓低聲音:「對不起boss,我不該口無遮攔。」
「滾!」卓定琛面色驟寒。
怎麼突然這麼嚇人?葉升悻悻的點頭,掠過英理身邊時又為了緩和卓定琛的臉色,說了些好話。
「小英理,boss真的很疼你,你在海港給他買的麵包他都不讓我吃,吃了就罵我。他剛剛還讓我明天給你配輛車,比你親爹還親吧?你好好的,別惹他生氣。」
「咳咳咳——」
英理嗆的不行。
葉升回頭看了眼卓定琛的臉色,嚇的趕緊跑。
英理覺得很好笑。
「小叔,原來你這麼喜歡我買的東西?那你為什麼那天又說噁心?」
雙手環臂,男人的眼神變得悠遠複雜。
她很不理解,繼續吃烤魚,口裡含糊不清的絮叨:「你這個脾氣我至今沒搞懂,可能我們思維上是有點輩分代溝,下次我們在外頭裝父女肯定有人信。」
卓定琛的臉更黑了。
拿他開涮,看他不高興的模樣,英理覺得剛剛的尷尬煩悶好像都不存在,心裡輕鬆。
吃飽喝足,女孩伸了個懶腰。
「小叔,我再去洗漱下,睡覺啦。」
卓定琛給她指了個房間,沒有傭人住家,但這裡一直有人打理。
走過卓定琛身邊,英理調皮的拍著他的肩:「小叔,我下次再多給你買一點麵包,你讓葉升他們吃吧,別這么小氣,這點東西也寶貝,哈哈哈哈~你也早點睡。」
幽幽深夜,冷氣是開著的,但窗戶也是。從室外溜進來的梔子甜香纏繞著床上的人。
她側身睡著,薄薄的紗籠在腰間搭著一角,其餘的滑落開來,露出光滑的背脊。
月色不算明亮,被厚重的雲和繁茂的樹篩過一道落到她的身上,照亮她秀美的側臉。
她好像躺在月光里。
走近了,能聽到熟睡中的人勻稱的呼吸。
卓定琛覺得自己的眼睛輕悄又沉重,他無法控制的走進來,凝視她。情不自禁,但轉而他又覺得自己很奇怪。
怎麼了?他到底是怎麼了?
英理、這是英理。
望著沉睡在月光里的人,長指懸停在她臉頰上方,心裡天人交戰,想了許久,手指也抖了許久,最終撫過她的青絲。
坐在床畔,他傾身下來的吻連連覆在她的發,那股女孩呼吸的甜香又直衝他的腦神經。
真是甜膩的讓人迷茫。
卓定琛覺得自己腦子很亂,他的影子擋住籠住她的月光,女孩的臉埋在男人的陰影里。
嘴唇沿著她的頭髮往旁邊稍移,他深深輕吻在她的臉頰。
「不是寶貝那些麵包,小泥巴,是寶貝你。」
他對熟睡的女孩道。
窗縫襲來的微風帶來些許燥熱,中和室內的冷意,凝視這張睡顏許久,卓定琛無奈的按了疼痛的太陽穴,終究清醒。
為她蓋好因為滾動而撥開的薄毯,他關上門。
直到確認他的離開,寂靜許久的黑暗中,女孩才敢任由自己的心狂跳,惶恐的睜開眼睛,英理壓抑的雙手掩面,很怕自己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