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雲的地痞流氓還敢玩兩頭吃這招?韓烈覺得挺可笑,這下撞卓少槍口上,他也救不了那個什麼財。
砍人?確實好久沒砍人了!
在麥德林直接拿槍的,每次回去都要動幾次手。
韓烈坐在床上,猶疑的看著自己的手,兆天畢竟是光鮮亮麗的大集團,可不能沾些齷齪的血腥味。
讓別人做吧!
他現在跟著卓少,可是高級人,做不來這種低級活了。
「嘶~」
猛然緊閉雙眸,太陽穴痛的在抽筋,將手機扔在旁邊,韓烈舒展了下身體,渾身酸痛讓他五官猙獰成囧字。
「啊——」
這、這得去按下摩!
昨天送班秀回來太晚,這破地方導航都導不出去,他直接在人家這裡住下了。站起來,韓烈狠捶了背幾下,他這輩子沒睡過這麼簡陋又硬邦邦的床。
有好聞的酸澀味撲鼻,他的眼睛四掃整間屋子,很容易注意到門口人影在晃動。
貼耳聽到屋內傳來的響動,班秀趕緊跑開,去廚房幫忙。
她從牆角的瓦罐里舀出一勺棕櫚糖,糖塊硬得像石頭,在熱粥里慢慢融化。烤魚擺在芭蕉葉上,還有阿媽很早去集市買的烤乳豬。
昨天晚上濕漉漉的坐著一個男人的車回來,阿爸阿媽都嚇一大跳,她前後好好解釋了番緣由,爸媽對女兒這個救命恩人有了不一般的看法。
很快,她又跑到旁邊的巴掌大的菜地。紫蘇、香茅和羅勒,她掐了最嫩的尖芽,回到廚房調配辛辣的蘸料。
陽光照著她青澀臉龐上的小小絨毛,每一寸都揚著她隱秘的欣喜。
韓烈從屋裡走出來,旁邊的洗漱用品都擺在門口的椅凳上,很明顯是新的。
班秀從廚房探著身子朝吊腳樓那頭道:「你準備一下,可以吃飯了。」
端起水杯,將牙刷往嘴裡一戳,很離譜.....痛到流血。
這什麼破玩意?看著牙刷上尖銳的毛刺,韓烈眉頭一皺,只能隨便刷幾下,吐乾淨水。
「喔,你家早餐吃的夠豐盛的,又是魚又是豬的?」
坐在藤編的座椅上,韓烈的確有些震驚。
將粥好好遞過去,班秀沒有說話。
哪裡是早餐吃的豐盛,這可是阿媽為了招待他,大清早去趕市買回來的,花了她們家近兩個月的伙食費,烤乳豬太貴了。
舀了口粥淺嘗,韓烈笑著朝班秀道:「不過我早上基本只喝一杯咖啡,吃不了這些大魚大肉,你自己吃吧。」
握在碗壁上的手有些頓,看著她表情奇怪,韓烈不理解:「怎麼了嗎?」
「哦,沒事。」
班秀阿媽結束廚房的忙活,走近了掃了眼餐桌,朝她督促:「快讓你男朋友多吃點。」
「阿媽,他不是我男朋友,昨天就和你說了。」
「他肯定會是的。」中年婦女看著韓烈喜笑顏開。
對上韓烈懵懂的眼神,班秀覺得這是唯一的慶幸,幸好阿媽不會說中國話,要是韓烈聽懂了她得尷尬死。
「你媽在說什麼?」
他滿臉質詢,是人都看出來他不理解班秀阿媽的話了。
「I say you and my girl.....」
中年婦女的英語結巴,但左右手的食指指著兩個年輕人合攏在一起,真是瞎子都知道她在表達什麼。
韓烈眼盯著班秀耳朵紅的不行,恍然大悟的笑聲蕩漾起來。
「原來你媽想要我當女婿?哈哈哈......」
「沒、沒有!」
手足無措的低眉,班秀的侷促很快被韓烈的手機來電打斷,看了一眼屏幕,止了嬉笑,按下接通,他心都要跳出來。
不待說話,那頭一句輕靈又嗔鬧的女聲:「馬上來接本公主!」
「你在哪?」
「我在普雲!」
韓烈覺得腦子一陣暈晃,『砰』的失神站起來,差點站不穩。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不是你說你差點死了?我這幾天好不容易才處理了所有事情立馬飛來的。」
坐在對面的女孩筷子故作自然的夾烤魚,臉頰控制不了染上紅暈,眼神的餘光在男人欣喜若狂的臉上遊走,生怕錯過他每一個細微表情。
電話那頭是誰呢?班秀能聽到一點模糊的女聲。
韓烈掛了電話,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狂奔出去。
停在不遠處鄉道旁的車子很快發動,直到橡膠輪胎在乾涸的泥地上滾動時他才想起按下車窗朝追出來的女孩道:「我先走了,有事需要幫忙就聯繫英理。」
直到那輛車消失在她眼前揚起塵土模糊視線,班秀才想起,韓烈連一個號碼都沒有告訴她。
誰來這裡了?應該是對他很重要的人吧?
回到屋內,女孩對視上婦人滿臉惋惜的安慰眼神,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不糊塗。
「阿媽說錯話了。」
班秀擠出笑容:「阿媽,我們自己吃吧。」
夾了塊烤乳豬放進嘴裡,班秀覺得怎麼一點味道都沒有呢?
她以前很想吃烤乳豬,阿媽卻沒有捨得買過,經過街市時她覺得很香很香,總想賺錢了就買來吃,可是賺錢後需要用錢的地方為什麼這麼多?
她始終沒有買過烤乳豬。
今天才知道,原來烤乳豬沒有她想像的好吃,至少她現在吃不出任何味道。
*
觸摸那串英文名字許久,卓定琛手指的肌理凹陷在琴頸的溝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這裡坐了多久,明明要去勃寧也沒有啟程。
這兩個英文名字到底是英理自己刻的,還是和蘇柏光有關?這絕對不是巧合!
煩悶的長沉口氣。
卓定琛覺得他最近好像對她太好,人沒有戒備心將會是件很可怕的事。
奧華錫在美洲聲名狼藉,綁架、勒索什麼都干,還和前哥武勢力長期在政府管控相對薄弱的偏遠山區和叢林地帶占有古柯園種植地,是美國緝毒局重點打擊對象。
兆天集團不能和這個幫派扯上任何關係,美洲那塊的消息很容易傳到紐約兆天,父親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海港兆天永久持有倫敦、紐約股權大頭的條件之一就是海港兆天不能做出任何影響集團聲譽的事情,造成他們市值下跌。
否則,倫敦、紐約的卓家人可以按比例回購海港兆天把持的股份,且海港兆天不能SAY NO!
這協議當初卓淮元在他成年之際,將他手裡一部分歐美兆天的股權轉給他時就明確告知他了,當時卓定琛也簽字了。
媽咪的身份是他們父子倆共同的秘密。
仰靠在沙發上,他撥通楊釗的電話,吩咐:「我手上所有關於兆天的動產、不動產、股權按現價,10分鐘內給我一個估值!」
秒鐘『嘀嗒』走在他心上,很快,手機屏幕顯示一條信息。
【卓家家族信託與所有兆天離岸控股,按現價約合177億美金。私募股權與風險投資27.3億美金,現金及等價物近6億美金,比佛利山莊、倫敦、瑞士度假屋及國內房產約合5.2億美金。灣流G650ER和阿茲慕遊艇約合1.5億。】
楊釗的信息又彈出來【還有,惡龍江石油煉化基地建成後,年均營收應該在300億至500億美元之間。】
雖然現在還剛開始起步,可是楊釗覺得這個才應該作為卓少資產的大頭。
從來沒算過。
原來他被父親接回來後得到了這麼多東西嗎?還是第一次知道。
只要稍微一點失誤,這些應該就都沒有了吧?
按了鎖屏鍵,卓定琛走到吧檯開了瓶麥卡倫,酒液隨著他手中的杯體旋轉形成旋渦。
下頜線因為沉思而微微收緊,額前幾縷黑髮隨意垂下,幾乎觸碰到深邃眼窩前的睫毛。
他的視線又落在靜躺在沙發上的小提琴上,只有時間在流逝。
輕抿一口酒液,他的眼神逐漸銳利。
英理,他不能太相信她!誰知道純白的無辜下會是怎樣的算計?
女人,從來都是很危險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