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震驚的說不出話。
英理不理解,又問:「您說Pin-Pin住在班薩旺?可是我們住在.....」
自從她有記憶起,村寨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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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嘆口氣。
「Pin-Pin很漂亮,班薩旺人多嘴雜,總有人騷擾她,大家都說讓她早點結婚有男人照顧,她偏不。又有人說她原本就是中國人,也許心裡看不起南邦人,她嫌難聽就搬到人更少的撻鑾寺後面去了,隔了十幾里地,後來聽說她是跟一個中國富家少爺在一起了。」
那個富家少爺自然就是卓定洋。
「時間久了,我們這邊也沒人關心她的消息。」
信息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不過她終於弄清楚自己的祖父母是什麼來歷,小時候也從來沒有聽阿媽說過。
英理蔥白的手指觸摸在這張老照片上,身子沉甸甸的,腦子就像塞了鉛,她提不起精神。
保鏢在四周警戒,而蘇柏光坐在車內,空調出風口『嘶嘶』送出的冷風,乾燥而凜冽。
橄欖綠色的工裝夾克摩擦著真皮座椅,蘇柏光的額前一縷微微打濕的黑髮不馴地垂下來,掠過眉骨。
他的瞳孔在漸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深。
很快,他掛了電話。
凱薩琳!兆天集團明面上所有能查找得到的資料,包括紐約,倫敦,沒有哪房的夫人叫凱薩琳。
據聞卓淮元的上任妻子和3個孩子全部在近20年前度假時飛機失事中墜亡,屍骨無存。
他從哥倫比亞接回卓定琛時他已經10歲,卓淮元不希望他遭人非議私生,向眾人宣布已經和卓定琛母親在國外成婚。
卓定琛是他名正言順的孩子,是海港兆天唯一的繼承人。
無人知曉卓淮元這個國外妻子的身份,海港眾卓家人沒有一個人見過,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
葉雲飛給昂敏叔的線索是說97年,他去瑞士達沃斯參加國際重型武器交流大會。一個叫凱薩琳的華裔女性跟在卓淮元身邊,且向他介紹了當時美國國防安全合作局的高級項目主任,還有一個叫埃里克的年輕人。
這個埃里克就是後來享譽國際的黑水公司創始人。
當時葉雲飛站在一旁,敏銳的從他們的交談中觀察到這女人不一般,凱薩琳應該和那個美國高官相識多年。
而她和卓淮元的站姿明顯超過親密距離,且從氣勢上是壓過他的。
葉雲飛覺得挺稀奇。
沒想到一個資本大佬氣場能比一個與他有著親密關係的女人弱。
當時,葉雲飛還把這事當作一個八卦。後來他調任海港軍區,每每看到卓淮元的時候都忍不住想起覺得好笑。
蘇柏光的手肘撐在座椅扶手上。
其他的僱傭軍昂敏叔不是沒有考慮過,可是薩爾瓦多監獄情況太特殊,本就是與美方合作的。
其他僱傭軍給錢都不會和美方作對!
營救蘇提努一定要黑水!那麼就現在被美國國會無形的手阻攔的情況,一定要找到這個女人。
一個和卓淮元有關係的女人。
「呵.....」
蘇柏光無力的冷哼,還以為是他的什麼秘密情婦之類的,他在瑞士簡直要把卓淮元身邊親信的底扒光了,都沒查出來。
原來和卓淮元有關係的女人是他第二任妻子,他們倆當然會有關係!
這簡直無厘頭。
不過他這個第二任妻子為什麼會這麼神秘?到底什麼背景,卓淮元的妻子背後應該也是來頭很大的家族吧,為什麼他沒有向眾人公布過?
難道凱薩琳家裡的背景不太能上的了台面?
拉回思緒,茶色玻璃外,從餐廳里出來的那幾人正在隔著車窗朝他雙手合十。
很快,蘇柏光拉開車門,阻住他們離去的腳步。
金孔雀餐廳落地窗外的雨林綠意騰騰,門口有了奇特的吵鬧。一個穿著拉夫勞倫亞麻休閒套裝的男人抱著個小女孩,走進來。
門口的經理不好意思攔住他,致歉:「對不起先生,今天整個餐廳被人包下了。恕不能招待。」
小女孩的嘴巴張的老大,一臉失望。
「乾爸爸,我們是不是不能進去?」
男人挑眉一笑,將臉上的飛行墨鏡架到小女孩臉上:「跳跳,我還沒聽過有你乾爸爸我進不去的地方。」
「麻煩您不要為難我們。」
服務生聲音很緩,他當然有眼色,這男人全身的配飾和通身打扮想來不是一般人。
且這小女孩頭髮上的髮夾鑲嵌著顆巨大的藍色寶石,中南邊境以及緬甸太多礦石區,普雲市集各種賭石場,長期生活在這裡的人對這種礦石太熟悉。
這藍寶石至少15克拉以上,從光澤度來看肯定價值不菲。
「不讓我的跳跳進去是嗎?」男人嘴角一勾,眼神是警告:「記得今天下班找老闆領工資!」
「什、什麼.....」
他帶著摺痕的眼睛掠過絲邪笑:「晚上我就讓她爸把你這個餐廳拆了!整個括雲,還沒有她爸做不了的主。」
靜謐的空間,這番吵鬧很快引起英理的注意,她才回過神,怎麼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她趕緊跑過去,擺擺手:「沒事了沒事了,你們進去吧,經理,你們正常營業就好。」
小女孩笑的很開心,摸摸頭,扯下髮夾遞給英理。
「謝謝姐姐,這個送你。」
英理還沒來得及說話,抱著孩子的男人立馬搶回來,很無語:「跳跳,你比你媽敗家多了!這玩意多值錢?等下你爸還以為我把你這髮夾偷了!」
「啊?」跳跳滿臉迷惑。
林馥生將髮夾夾好在女孩的頭髮上。
馬路上車子的急剎聲很刺耳,雖然引起蘇柏光所有保鏢的注意。
「林馥生,你是不是有病?」
英理看著一身筆挺襯衣的男人和盤發的女人同步疾沖而來。
那男人戴著金絲框的眼鏡,一下車,跟來的所有保鏢列在他身側,襯的他氣勢非同一般,他旁邊的女人身形高挑,風姿綽約,一雙杏眼在太陽下很耀眼。
「爸爸,媽咪!」
小女孩朝那兩人伸出手,很開心。
「幹什麼?我帶跳跳出來吃個飯而已,後面有保鏢跟著,給你們發消息了!」
「老子已經拉黑你很多年了!」
女人從他手裡接過孩子,將她臉上的墨鏡拿下,又用手巾為她擦汗。
李鶴輕聲:「跳跳,是不是很熱?」
她滿眼緊張。
「你剛從蘇黎世回來,普雲很熱,你昨天還咳嗽了,媽咪怕你水土不服,不要到處亂走。」
擦完汗,她又心疼的抱著孩子親吻額頭。
「小鶴,對不起,我沒考慮到這一點。」林馥生滿臉歉意,聲音悻悻的。
陳綏安掰著孩子的腿和手仔細檢查,很焦慮:「有沒有被蚊子咬到?」
很快,他在小孩白皙的腿上發現一個紅點。眼裡霎時涌了火,一手狠推在旁邊男人的胸膛:「林馥生,你害我女兒被蚊子咬!」
「什麼?這麼快就被蚊子咬了?」林馥生是真沒發現哪裡有蚊子。
陳綏安一手指著他大吼:「下次再亂帶我女兒出來,我不會放過你!」
戴金絲框眼鏡的男人凶的好像要殺人,大家都一臉懵。
明明這小孩什麼事都沒有,可她阿爸阿媽心疼壞了,被蚊子咬算什麼?簡直是個很可笑的事!可她父母就是擔憂的要死,怎麼可以因為這么小的事如此緊張?
原來這就是有父母愛嗎?
靜靜凝著,英理突然覺得眼睛很酸。
「不要罵乾爸爸。」小孩突然害怕的嗚咽,淚水馬上要湧出來。
陳綏安收了情緒趕緊半蹲下來,對女兒笑:「沒有沒有!爸爸沒有罵乾爸爸。」
「沒有!跳跳不哭,你爸爸一直很沒素質,不過乾爸爸不怕他。」林馥生拍拍她的臉頰。
「跳跳不怕啊,媽咪在。」
李鶴心疼的輕哄女兒,看她的神色不悅,陳綏安無措握住她的手指解釋:「我不是故意大聲嚇跳跳……」
抹去女兒的淚,陳綏安神色溫柔:「爸爸聲音不該這麼大,給跳跳賠罪好不好?」
凝著小孩婆娑含水的眼睛,給李鶴心疼壞了,陳綏安心驚的眼一轉。
「跳跳,幫我叫我的心肝寶貝也不要生氣。」
聽著爸爸的話,小女孩摟著媽媽的脖子,聲音軟糯:「媽咪,爸爸叫你不要生氣了。」
「我沒生氣。」兩頰緋紅,有點不好意思,李鶴聲音很輕。
這死裝貨,林馥生沒好氣剜著陳綏安。
神色稍緩,李鶴咬著下唇抱起孩子在懷,旁邊所有人都在注視他們。嗔惱的看了陳綏安一眼,而後李鶴對英理和蘇柏光輕輕頷首,朝自己的車隊走去。
伏在媽咪的肩上,含著淚眼,小孩突然朝英理揮手:「姐姐再見,下次和你玩。」
這幾人很快駛離這塊區域,英理情不自禁往他們的方向走了幾步,直到人家的車隊緩緩消失,她的手還在揮。
「再見。」
那個堅挺的身影走到她身邊。
蘇柏光已經問清楚那幾個人了,有那麼一點關於英理母親的消息。
難怪他總覺得她不像南邦人。
輕撫上她冰涼的臉頰,蘇柏光很心疼:「英理,你幹嘛哭?」
她的眼神仍舊凝滯,淚水讓她眼前一片朦朧。
「蘇柏光,你知不知道我阿媽也是這樣關心我的,記得小時候我被蚊子咬了,她就會整夜不睡覺一直給我扇風,把蚊子都扇走。」
她嗚咽著,身體止不住抖動。
「還有,她害怕我曬太陽,在外頭幹活不讓我去送飯。她說她會自己買飯吃,可是我知道她為了省錢都餓肚子。」
扣緊她在自己懷裡,蘇柏光無法阻止她的抽泣。
「英理我知道,你阿媽肯定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