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開兩人的手。
英理將鞋拿過來,道:「這是嵐索的鞋。」
額……不是她的?
他拎著雙別的女人的鞋?卓定琛心裡當下有些嫌棄,又不好在她眼前表露,只不過聲音大了:「你怎麼鞋都借別人的?」
瞪了他一眼,英理不明白:「那又怎麼了?省錢不行嗎?」
「等著!」
那幾部手機擺在吧檯上,卓定琛拿了個不怎麼用的遞給英理。
「用這個手機,以後要錢就打給韓烈,不過記得先和我申請。」
他重重捏了把她的鼻子,才不能亂給錢讓她在外頭胡鬧,每一筆錢他都要知道她幹嘛了。
接過手機,英理拍開他的手,拒絕:「我有錢,不用你的,先走了。」
早上不是連3 萬都沒有嗎?
英理帶著那兩人走的很快,楊釗和韓烈探身看了眼那幾個進了電梯的背影,又回頭看卓定琛。
聽到他沒好氣:「死泥巴,心氣還挺高。」
王運乾大半夜嘴裡叼著根冰棍,背著琴盒走回來,耳機塞在耳朵里。
「媽,我真搞不懂你,你睡不著你回單位加班行不行?打電話給我幹嘛?」
電話那頭的婦人火很大。
「我看你30了都沒老婆,能睡得著嗎?」
拿出嘴裡的冰棍,王運乾無所謂:「媽,你真的太土了,這年頭誰結婚啊?賺錢要緊!我接了個大單正在給老闆幹活。」
「什麼單這麼晚還要開工不睡覺?」
「你懂什麼?我老闆現在用的是美國時間,他那邊的天亮著呢。而且我這邊很熱鬧。」
晚市那塊沒想到凌晨人還那麼多,那老闆直到剛剛才有空理他。反手將琴盒從肩膀上拿下來,他刷卡開門。
「你是不是離開海港了?昨天小妹說你不在家。」
「我現在在普雲縣呢!就括雲省邊境這塊。」
「啊?」
婦人突然想到什麼:「你在普雲怎麼不去看下你三表舅的二堂弟?人家老婆上次生二胎,我們禮到人沒到,太不妥了!這樣,你抽個空,買點水果……」
話沒說完,王運乾已經沒有耐心:「媽,哎哎!我手機沒電了先不和你說了……」
掛斷電話,三表舅的二堂弟?也不知道哪裡扯來的遠親,他至今沒搞明白。
不過這人他之前就聽媽和舅舅提過。
整個括雲省,他們家也就這一個遠親,是個職業挺光鮮的醫生,多年前娶了個比他大很多的女人,在他們家族裡挺有名的。
不過關他什麼事,他才不喜歡走親戚。
回到這個商務套房,這個單的老闆還是挺大氣,酒店隨便住,所以他選了最高級的嶼境,嘿嘿!剛坐下,王運乾趕緊把這個琴盒拍了個照片先發過去。
很快,對話框彈出一句【Goodjob 】
*
已經是凌晨時分,街道上很安靜,有不知名腐爛的水果氣息,不太好聞。
三人並行在馬路上,沒有人說話。
安靜的奇怪。
「小泥巴……」手握在背包帶上,最先開口的是嵐索。
「不用和我解釋,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不!我要解釋。」
嵐索轉身阻在英理眼前:「我沒有做小姐,是袁經理和我說去娛樂區兼職,只要陪來玩的客人喝喝酒,就給我們加 1000 的底薪,但是那些客人免不了……」
那些人來娛樂區玩免不了對她們上下其手,一開始不能忍,可後來也就忍了。
她著急向英理解釋:「不過他們要帶人出去也只會帶那種樂意出去的,不會找我們這種。我除了陪他們喝酒沒有其他的,我阿媽一直在住院,我也沒辦法。」
被這樣占便宜才加 1000 的底薪?這不就是明擺著欺負人?
握住嵐索的手,她看了眼查農,想來他也是知道的,不然之前叫他去接嵐索下班,查農不會那麼奇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境,英理是想幫她,可是還真得好好想想方法。
一手攬上她的肩,英理很鄭重:「嵐索,你別干娛樂區的工作了,我幫你找個其他工作支撐綜拉姨的住院費,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昏暗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
查農摸摸頭:「小泥巴,甌角煉化的老闆是你小叔?我上午是衝動了,原來你阿爸家這麼有錢。」
「哎!我在家裡也沒什麼人在意,不過小叔嘛,人還行。但是他不怎麼在海港,我這幾年跟他接觸不多。」
甌角能源煉化在中南邊境這塊名氣很響,看著手裡的高跟鞋,嵐索心裡繞了個彎:「小泥巴,你小叔對你挺好的。」
上午她也沒預支到工資,查農覺得這小叔對小泥巴也就那樣吧!
想到他剛剛帶著她回房的模樣,嵐索有些猶豫:「你和他這麼親近,不說的話,別人還以為他是你男朋友。」
英理『噗嗤』笑出聲。
阿琛小叔是她男朋友?太好笑了!差點笑岔氣。
「小叔只是對我比較隨意,而且我小叔根本沒女朋友,哎!你這麼說,我還真好奇他要是有女朋友會怎麼樣。」
查農插嘴:「英理她有男朋友,今天還拿了 3 萬給她,就求她說一句話。」
「什麼?」
「哎呀,別說蘇柏光!」
「你男朋友叫蘇柏光?」
……
三人的聲音漫開在靜謐的街道,路漫漫,路邊濕潤的泥土裡有蛙鳴,緬梔子花的濃香四溢,夜雖深,不過友人們喜聊不覺眠。
*
中午 11 點 ,英理坐在街對面,看不清查農抱著黑色背包走進那座大樓的模樣,只得拿手機打開攝像頭拉近距離拍攝觀察。
小叔這手機還真好,最新款。
不過當然沒有穿牆的功能。
英理眼前的冰沙都快吃完,查農訕訕穿過馬路走回來。
「沒事了吧?」
英理趕緊拉著他坐下,又替他扇風。
「應該沒事了,財哥說帶回去歸帳。」
心裡的這顆大石頭終於落地。「好了好了。」她按按心臟,似安慰。
「查農哥,你這邊搞定我就幫嵐索看看小叔公司里有沒有什麼職位適合她,到時候換個工作。」
查農也要了杯冰菠蘿汁。
「小泥巴,萍翩姨的事你打聽的怎麼樣?」
那個中介人,她早上有打過電話。
「這個猜也說他們這種搞人頭過境的生意都有台帳,他可以幫我查,就是要錢。」
「是真的嗎?」查農還是第一次聽這種生意還有台帳可查。
「我先去見見他,別是騙錢的。」
*
幽靜雅致的茶室,烏泱泱站了一大群人,視線兇狠的落在中間坐著的那個外來者。
韓烈一身菸灰色襯衣,額發瀟灑的掉下兩縷,衣服領口開的老大,對面坐著的女人年近 30,一身墨色貼身短裙勾勒出豐滿的身型,只不過烏黑的直劉海倒是讓他想起另一個人。
嘴角浮了笑,拉回思緒又止住腦海里那張臉。
女人指尖煙霧纏繞,假笑掛在嘴上:「韓烈哥,兆天太子爺的陣勢會不會太大了點?阿豹是我的頭馬,你們讓他從此在普雲消失,誰幫我打理生意?你嗎?」
雖然這裡都是對方的人,不過韓烈神色輕鬆,他長腿撩上茶台,笑容嗔怪。
「烏雲姐,這你得和王珅部長報告,我們卓少只是一個普通小市民,做不了武裝部的主。你家那個阿豹在外頭囂張了點,說不定哪裡惹到了他們。」
烏雲將煙懟在茶杯里,神色驟變:「這麼說就是沒得聊?」
一聲冷笑,韓烈撣了衣襟,神色不屑。
「不是你找了個掮客來說項,我壓根沒興趣見你一個販毒的。」
旁邊黝黑消瘦的中年男人猜也聽到有人點他的名字,悻悻的抬眸,笑的侷促又趕緊退出去。
關他什麼事?
他一向在普雲到處混,認識各種人幫人牽線,但僅僅就是幫人牽線而已,他們能不能談得成事情他可管不著。
猜也靠在山莊的外頭,掰看著手機里的信息【怎麼收費的?什麼時候可以和你見一面詳聊?】
小姑娘要找媽媽,哈哈哈,最好坑錢了。
屋內女人的聲音有些尖銳。
「頌帕少爺的貨是不是你們動的?」
韓烈嘴角的的弧度更深,挑眉輕晃:「烏雲姐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們做的太絕了。」
韓烈沒心思在這裡浪費時間,瞪了她一眼,放下腿站起來,拉起墨鏡架上鼻樑:「拜拜!不用送了。」
屋外陽光刺眼,蟬鳴像無孔不入的噪音,他四處一掃,往很遠的大門處眺望才看到一點車頭。
葉升怎麼連個車都不會停?停這麼遠,這個天熱死了!
手機一聲【嘀】
剛剛覺得那個人的髮型有點像她,她就發信息來了?
打開一看【普雲天氣怎麼樣?】
雖然卓英愛看不到,他還是翻了個白眼,打字回【你手機里沒有天氣預報這項功能嗎?】
【沒有,你拍張照片給我。】
【沒空!】
【我要!】想了想,韓烈還是打開相機,站在牆角,端起手機攝像頭在眼前一按。
「咔」輕微一聲。
牆那頭撞來的身影同時驚呼。
「啊!!!!」撫了撫痛的要死的額頭,是撞上人了嗎?女孩抬頭一看。
韓烈眼看手機掉在地上,火大了。
「不是,誰啊?走路不看的嗎?」
摘下墨鏡,他盯著眼前人。四目相對中,兩人詫異的聲音同時響起。
「小灰貓?」
「強盜?」
地上的手機畫面是班秀一手撫額,嘴巴張大的驚恐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