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傳來熟悉的體溫,英理開心的不行。
嫌拉的不夠緊,又將手抽出來,她抓著卓定琛的手,重新將五指穿插到他手指中。
十指相扣!然後舉高了,在豹哥眼前晃來晃去,一臉神氣。
「就是他們這群流氓,欺負我們良家婦女。」
她眼睛本來就大,此刻帶著控制不住的得意和挑釁半眯笑看豹哥那群人,一副我有人撐腰的氣勢。
韓烈看著她,腦子裡只出現四個字——小人得勢。
和楊釗對視了眼,兩人笑的很隱晦。
手心傳來她的溫度。
四周的嘈雜仿若無聲,悠靜的眼神在滿目人群中深深凝視她,不知何時失去了笑容,視線落在兩人緊扣的手,卓定琛有些愣。
只是轉瞬,但呼吸走了萬年。
驀然,他用力回握住掌心的溫暖。
英理的注意力全在對面那群人身上,她伸長脖子,氣焰囂張:「這個什麼豹,我告訴你,就算你滿身紋身帶一串金鍊子,看起來很唬人,我也不怕你!」
不過幾刻,她放開卓定琛的手,向前赫聲:「你趕緊給嵐索道歉。」
低頭看了自己的指縫,視線又轉移到眼前這人,她在人聲嘈雜中熠熠生光。
卓定琛的手指沉默地緊攥。
攻守異形,豹哥所有人並在他身後。
袁經理認真看了這個男人,能出動武裝部派人保護的,還住在他們酒店也就那麼一位。至於這個豹哥頭上的烏雲姐,那也是來頭不小。
這兩位大爺可千萬別在這裡鬧事。
見勢他趕緊拉著嵐索,眼神示意她說話。
捂著臉,嵐索也沒反應過來目前的狀況,這個甌角煉化的卓先生是小泥巴的小叔?
她剛剛是這麼叫的吧?
對!她突然想到,他們都姓卓來著。
「我打了你,我可以給你道歉,但是你必須先給嵐索道歉!還有,你摸了她,必須要賠償!」英理覺得這個帳這麼算沒錯吧?
道歉?豹哥一聲啐!
「還賠償?你這小姐妹做哪行的你不知道?我摸她算什麼?又不是沒摸過!」
什麼?
英理的眼神落在嵐索身上,她卻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好像有什麼晦暗又明了。
腦子一轉,卓定琛也算是搞明白了。原來是風塵女和恩客。他一臉沒好氣的笑容,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喜歡瞎出頭!
情況很清晰,豹哥神眼底生了退讓,今天他勢單力薄,如果烏雲姐在肯定不會是這個情況。
他作勢撥了撥衣領,朝英理道:「行,美女,你打我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今天就這麼算了。」
擦過嵐索身邊的空氣,豹哥停下腳步,邪笑的湊在她眼前,又瞟了查農一眼:「但是你們兩個,咱們走著瞧。」
心一緊。
雖然隱約明白嵐索身上是怎麼回事,但英理還是控制不住的著急。
小叔又不是天天待在這裡的,這群人要找嵐索和查農麻煩很容易。
看她眉頭緊皺,那群人就快飄到門口。
收回凝在她臉上的目光,卓定琛頭稍稍一撇,朝身後持械人道:「請報告下王珅部長,普雲的治安我持保留意見,很擔心普雲石油聯合公司業務的開展。」
豹哥那群人腳步突然一止。
回過頭,屏在卓定琛身邊的那群持械人中,肩銜明顯高眾人一個級別的男人正看著他。
「放心,卓少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普雲的治安武裝部可以保證,您和您的朋友一定能感受到普雲有多安全。」
這、這怎麼雲裡霧裡的?
但是好像查農和嵐索不會有事了,剛剛這人表達的話是這個意思吧?
持械眾人朝門口豹哥那群人行去。
「哎——」
英理探著身子瞧,卻被卓定琛一拽,人已經飛了幾米,趕緊回頭朝嵐索查農喊:「你們快來。」
韓烈眉一挑,笑容戲謔:「阿釗,人家武裝部高級吧?」
搖搖頭,楊釗雙手環臂。
「卓少現在變文明了。」
韓烈撞上楊釗的肩:「英理又沒事,值得卓少動手嗎?」
有什麼複雜的意味在嵐索心裡蔓延。
踏在地毯上的身體輕飄飄的,英理腳步很慢,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卓定琛牽著她一前一後,兩人拉的很長。
突然,她停下腳步。
「遭了小叔,剛剛不記得問他要錢賠我手機了,那個什麼豹哥沒走遠吧?」
韓烈轉向前打開房門,聽到這話懵了!
這孩子腦子到底在想什麼?卓定琛神色一變,拎起英理的腰腹,將她整個人抵在自己的胯上,連人挪到房裡。
女孩豎長條的身型緊緊挨著男人的身軀,腳離地幾公分,被他拎著,一路虛浮飄進房間,英理突然覺得挺好玩。
這是一個三室套房,客廳很大,卓定琛將她扔到沙發上。
「你這一天天的挺能鬧騰。」
她才不服氣:「我沒有鬧騰,是他們先欺負人的,我是為嵐索出頭。」
眼神往門口一探,看到查農和嵐索都在外頭,英理也不好意思叫他們都進來之類的,這畢竟是小叔的房間。
蹲在她眼前,卓定琛表情鄭重。
這也就是他在這裡,他要是不在這,她今天會怎樣?她就一點都沒考慮過自己的安危嗎?
「人家嫖客和援交女的事,你瞎摻和什麼?」
聲音漾的很清晰,嵐索在屋外聽的咬著牙,儘量維持表情。
英理眉頭緊蹙。
「小叔,你不准這麼說。嵐索不是你說的那樣。肯定有原因的,她家裡阿媽生病了……」
站起來,一手按上她的額,英理被這力道彈的往沙發後倒。
卓定琛懶得聽她為別人辯解:「不想聽你廢話,別住在外面,搬到這裡,反正這個套房有房間,不管你要在普雲待多久都行。」
想到韓烈跟他說的事,卓定琛對門外餘光里那兩人實在沒有好態度。
一個賭鬼,一個小姐,也不知道英理怎麼會和他們混一起。那邊的事他會叫韓烈去處理,不准她再和他們打交道。
「我不搬。」
看她這一臉倔強,卓定琛也惱了。
「為什麼?你就喜歡和賭鬼小姐混一起嗎?跟垃圾待久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查農和嵐索在外頭很不安,雖然被侮辱很氣憤,但人家剛剛又幫了他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小叔,不要這麼說他們,我知道你看不上他們,但是查農和嵐索在我小時候都對我很好,沒有他們我長不大。底層人生活沒那麼多選擇的,他們要是沒有邊民證,在南邦一年都賺不到這裡一個月的錢。他們生活很困難,你不了解就不要這麼說。」
也顧不得什麼,英理飛快從沙發上爬起,將嵐索和查農拉進來。
「查農家裡本來給種榴槤樹的老闆幹活,但是他阿爸在收榴槤的時候被砸傷腦袋,阿媽去問老闆要醫藥費被打的奄奄一息,在醫院不治而亡,他阿爸沒多久也去了。他一個人長大沒人教他道理,但他小時候都有保護我不受人欺負。」
英理又將嵐索拉到卓定琛眼前,屋內的冷氣和香氛讓她侷促。
「嵐索就靠她阿媽賣點青瓜汁賺錢養活,就這樣她們家還接濟我呢!現在她阿媽生病需要錢,她能怎麼辦?再說了,她長這麼漂亮,你怎麼不說是那些男的好色呢?」
門口的韓烈和楊釗已經是一臉懵。
連帶卓定琛。
英理盯著他,很不開心:「小叔,雖然你是我最親的家人,但我不准你這麼說我朋友。今天謝謝你了,以後我們會注意的。還有,我和他們住一起挺好,不住你這麼高級的房子,免得讓你噁心到。」
左手牽著嵐索,右手牽著查農,她揚長而去。
這是還在生氣他在海港罵她的事?
不過這泥巴剛剛說什麼?他是她最親的家人?嘴角一勾,他心情還不賴。
「小泥巴。」
英理一回頭,卓定琛眼眸浮笑,長指勾著雙高跟鞋,拎到她眼前:「你的鞋。」
男人的指腹勾在鞋後跟,舊皮鞋的褶皺仿佛有了他的溫度。
嵐索小心凝視著眼前這張英挺的面容,呼吸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