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的月光瑩潤如玉盤灑進屋內，不開燈也很透亮，舊風扇吹的燥風都拂的人舒適。
不過英理的心情一點都不好。
死蘇柏光，造她謠，還騙她！
那天打不通他的電話，她心裡七上八下。直到後來另一個電話打來，說他是蘇柏光的叔叔，讓她不要再打，還說她這樣的女孩蘇柏光身邊很多。
狗東西！蘇柏光就是個狗東西！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對，英理覺得不至於這麼罵狗子。狗子多可愛，蘇柏光比不上狗。
想了想，又將背包拎過來數數鈔票，心裡又生了複雜，雖然說他人不咋樣，但是他解了她燃眉之急。
怎麼說呢？英理形容不出來蘇柏光這人。
可是管他的！她也付出了一句話的成本，浪費了口水和他通話。
不是白拿錢的。
不想了！
游思中，屋外有人敲門。隨之是查農的大喊：「小泥巴，我給你買了西瓜，吃不吃？」
看了下時間，都快晚上12點了。英理打開燈，跑去開門。
「查農哥，這麼晚了還買什麼西瓜？」
查農擠進來，一邊洗西瓜一邊道：「城裡人不是應該睡很晚嗎？」
英理在步梯口往下面探了探身：「嵐索還沒回來嗎？這麼晚還沒下班？」
前兩天嵐索都是上白班，回來的還不算晚，今天這個晚班到底得什麼時候下班電話里也沒個具體答覆，英理有些擔心。
水流下搓西瓜的手一頓，查農將西瓜從水槽里拿出來，開始切。
「她下班時間不一定的。」
「哦，那查農哥，你要不要去接她？」
查農不是還喜歡嵐索嗎，這麼晚一個女孩子下班回家，英理覺得他應該要去獻殷勤才對。
招呼她過去吃西瓜，他口頭含糊應著聲：「行，我待會去。」
咬了一口汁水滿滿的果肉，查農拉回思緒：「我已經約好財哥明天還錢給他們，小泥巴，今天和你通電話的是你男朋友嗎？」
聽那陣勢就像。
「不是！」
一提到那男人，小泥巴就神情慍怒，查農很八卦：「那錢怎麼說給就給？一句話開價50萬！小泥巴，你多說幾句咱們整個村都不用幹活了。」
瞪了他一眼，才沒興趣說蘇柏光。
「以後別說這件事了，查農哥，你答應我的事就要做到，千萬不能再和他們有來往了。」
看她生氣，查農閉嘴了。咬一口西瓜肉，而後鄭重點頭。
英理覺得很奇怪，叫查農去接嵐索他動作懶懶散散，逼急了，她只能說她去。
根本攔不住，沒辦法，查農只得跟上。
*
白日餘溫沸騰後，炙烤的溫度低了些許，英理看了手機，現在 27 度，還算舒適。
風從不遠的國境線那頭吹來，把芭蕉葉吹的沙沙作響，街道上不時有摩托車突突駛過，這裡離磨提太近了，一切氣息都是那麼熟悉。
嶼境度假酒店內的娛樂區，人聲鼎沸。
磨提邦在砂育軍的控制下近幾年很安穩，從國內過去搞開發建設的的老闆和各國工人是KTV區最大的消費主力。
包廂內，重重的音浪聲一陣陣打在海綿牆上，讓人眩暈。
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嘴巴懟來，女人輕輕一躲，拿手擋著嗔笑：「老闆，我去下廁所。」
不待人反應，嵐索趕緊滑出去。
碎步走到洗手間那頭，音浪能完全消失。她接起響個不停地手機。
「嵐索，我和查農哥已經到你工作這個酒店的門口了。」
「哦，我馬上，馬上出來！」
掛了電話，她神色一變。
「死查農，非要帶小泥巴來這裡幹嘛。」
她趕緊在盥洗台旁用紙巾擦了擦，想把渾身的酒氣擦去，厚重的眼妝也抹去一些，稍微看起來沒那麼嚇人。
酒店大堂內一尊巨大的金佛矚目，來往的服務生全部穿著傳統的緬族紗籠，頗有異域風情。
酒店外的環形廣場，一圈棕櫚樹排開，纏著好看的燈光，一片通明。
小泥巴往裡面瞅了眼，很不理解。
「查農哥，人家酒店打開門做生意，我們為什麼不進去，應該沒人會趕我們走吧？」
還可以進去吹冷氣喝水呢，酒店大堂還有免費的小零食。
「哎呀，就在這等著吧。」
拉著她，查農制止她的好奇。
黑色路虎前後跟著幾部車，都是紅色車牌，緩緩壓過帶著砂礫的馬路。
「卓少，惡龍江出口到國內的石油貿易、加工真讓普雲石油聯合搞？普雲地方之前全年平均稅收不到30億，你這純屬支援地方財政啊！」
楊釗轉了方向盤，整個車隊駛進環形廣場。
一河之隔的磨提惡龍江石油煉化項目也算背靠普雲縣，怎麼也得留下點過路財。卓定琛剛剛才和普雲武裝部長以及縣政府的人談完。
他雙手抱胸靠在后座閉目養神，滿身的酒氣。
副駕的韓烈覺得奇怪：「聽你這話是覺得人家占我們大便宜唄。這麼幾年，人家武裝部長派人手在卓少身邊跟前跟後，就當交保護費咯。」
楊釗不服氣：「兆天的太子爺在哪都是重要人物，不知道多少人搶著服務。他武裝部就高級嗎？」
半睜眸，眼神透過茶色玻璃驟然緊收。
卓定琛戲謔的搖搖頭：「阿釗，你這個人就是太小氣了。」
韓烈的眼睛從外面掃過去，迅速反身看了眼卓定琛，然後拿起對講：「車隊，停下。」
「為什麼停？」不明所以，但楊釗及時踩剎。
酒店大堂檀香滿溢。
嵐索身上的短裙亮片卜靈卜靈的發光，雖然相隔很遠，但她一眼看到小泥巴，揮揮手。
驟然，一隻鹹豬手突如其來掐了她的臀一把。
「幹什麼？」嚇得嵐索閃身一躲，目光里是滿身金鍊的光頭。
收了神情，她擠出笑：「豹哥。」
「我靠！嵐索，好久沒看到你了。」這人穿著一身寬大的襯衫，只扣了兩粒紐扣，露出裡面的紋身，旁邊還帶著幾個香水沖鼻的女人，不遠處跟著他一群手下。
看嵐索背著包，他語氣浮誇：「今天幹嘛這麼早下班？陪陪我，走！」
余光中，那兩道人影急的從外面衝進來。嵐索有了不好的預感。
「豹哥，改天吧！我今天有事。」
「你還能有什麼事？」不顧她的躲攔，豹哥一手攬上她的肩。
就像疾風，英理先查農一步衝上來，拉過嵐索：「你幹嘛？」
豹哥抓了個空。
這哪來的女孩？上下打量著，豹哥看這人烏黑的圓眼瞪的老大，一頭編發和休閒褲裝。
好像是中國人。
「嵐索，什麼意思？」豹哥不是很高興。
不待嵐索的回答，英理質問：「你剛剛在做什麼？」
動靜太大，大堂聚了一群人，穿著職業正裝的袁經理趕緊走過來打圓場。
這個豹哥，大家基本上都認識，跟烏雲姐混的，不好惹。
「豹哥，別生氣。我來調解，我來調解。」
袁經理分管娛樂區，盯著嵐索，又掃過她身邊的女孩，湊過來壓低聲音：「今天別著急下班，陪豹哥喝兩杯。」
英理聽見了，看來他們全是認識的，她很迷糊。嵐索不是酒店服務員嗎？上什麼班還得陪客人喝酒？
凝上英理，又瞟了不遠處的查農，見他錯開眼神，頭瞟向一邊也不看她。
嵐索渾身難受。
她小心翼翼鼓起勇氣：「我今天下班了，改天吧，豹哥。」
「啪！」掌摑聲大的嚇人。
「輪得到你做主嗎？」
話音未落，嵐索臉上的火辣先一秒灼來，很快紅腫。
「你幹什麼打人？」
怔了幾秒，英理失控的吼叫刺耳，隨即查農衝上去一腳踢上豹哥的胸骨。
愕然中，豹哥跌退幾米！後面的手下5、6人隨即衝上來，很快制住查農。
現場一片混亂，「啪！」
莫名，豹哥臉上又挨了一掌。
緩了會，他才扣住眼前這瘋癲女孩的手腕，不可置信的摸了臉頰。
他！豹哥！剛剛被一個女人打了？
「你馬上給嵐索道歉，不然等警察來了有你好受的。」她瘋癲的讓人幾近抓不住，嘶吼不止。
袁經理頭痛的要死，他笑的無奈又諂媚。
「豹、豹哥，要不算了吧？你給我們大老闆一個面子，這是大堂……」
「算了？」
眼看查農被手下制住在一旁，嵐索趕緊上前拉回英理，卻怎麼也拉不動。
她趕緊雙手合十道歉：「豹哥，我錯了。你讓他們走，怎麼樣都可以。」
「我呸！」
盯著眼前的女人，豹哥眉頭緊皺：「你打我？毀我臉面？我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出嶼境。」
「我已經報警了。」
舊手機舉在這人眼前，顯示在通話中，英理才不怕他。
將她的手機搶過來狠狠摔地，豹哥一聲蔑笑：「你該不會以為普雲是警察說了算吧？」
警察還能說了不算？
英理腦子一白。
很細微的槍械摩擦聲，袁經理第一個注意到。放眼探尋，屋外的車隊鋪開停在廣場前，穿著武裝部制服十幾人身背長槍，簇擁著一個男人。
很快，大廳內這群混亂儼然失聲。
軍靴的鞋跟踏在大理石上聲音很響，整齊劃一列隊兩側。
通道中間那個男人雙手插在褲帶，依稀能看到手腕上戴著只鉑金腕錶，灰色的襯衣，長袖挽至手肘。他緩緩踱來，帶著壓倒一切嘈雜的氣勢。
武裝部眾人全部列在卓定琛身後。
望著那雙汲來的關心眼神，英理心喜的不行，又作勢哭天喊地：「小叔，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尾音拖的刺耳極了，卓定琛的眼眸不自覺浮笑。
這女孩剛剛說什麼？所有人都凝滯。
韓烈先一步靠近愣神的豹哥，掐下他的手鬆開他制住的人。楊釗眼神惡狠，從眾人手裡拉出查農。
豹哥的人作勢而動，韓烈一手指著他們，頭揶揄的往兩邊一點，示意他們認真看看。
當然，所有普雲人都明白這些配槍的人是哪裡的。
沒有人妄動！
牽起她的手，卓定琛的笑沒有消失，他輕聲：「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好好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