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臉兇相,班秀有點怕。
趕緊撿起他的手機,還沒遞過去,韓烈一手拽走,力氣大的像要打人。
他神色不悅的滑動手機檢查。
「對不起。」
和查農嵐索一樣,為了謀生,技能學的多。班秀也有邊民證,不過沒有和他們兩個一樣來普雲打工,只是經常找些往返兩地的活。
她家裡有阿爸阿媽,她有家人。
盯著韓烈,她心裡犯嘀咕,不會摔壞了要她賠錢吧?心裡有些沒底,抓著身上得背包帶,待到看到韓烈按了鎖屏,將手機放進口袋,她才心安。
看來是沒事了?
上下掃了她一眼,這個小灰貓今天沒有穿南邦傳統紗籠,一身正常的淺色休閒衣服,頭髮紮成馬尾揚的老高,粉嫩的臉上正在沁汗。
人模人樣的。
韓烈一手抓著墨鏡腿點在班秀眼前,有點疑慮:「小灰貓,你來這裡幹嘛?」
看她的模樣好像是有事,肢體神態都很放鬆也不緊張,應該是熟門熟路,這是韓烈的判斷。
「我不是小灰貓。」
為什麼要叫她小灰貓?奇怪死了!
她哪裡都沒灰。
「噗嗤」一聲,韓烈笑出聲。
提防的盯著他,從上次他身邊那個男人問她小泥巴是不是跟她有聯繫來看,班秀覺得他們應該都是認識小泥巴的。
但認識也不能偷小泥巴的錢吧?她對他們沒有好感。
「你們為什麼拿小泥巴的錢?還給我!」
她氣勢很兇。
這小灰貓不愧是英理的玩伴,還真是一個風格。想到這裡,韓烈一手彈了她的額頭,笑著吹起口哨。
「我就不給,你是不是氣死了?」
班秀眉頭更皺了!
「哈哈哈哈……」
「強盜!」班秀用力的搓了下額頭,嫌棄的把韓烈碰過的地方搓的紅紅的。瞪了他一眼,離開時撒氣般撞了他的肩膀。
韓烈撣了撣肩,回頭看那個離去的纖細背影,感嘆:「這小孩力氣還不小。」
直到班秀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他回過頭,朝不遠的葉升走去。
班秀來普雲是替瑞亞市桑敢老闆結萊蕪山莊上個月送茶葉的帳。往最裡面那棟樓走去的時候,看到許多人站在門口。
一如既往,她站在一樓門口朝山莊的工作人員打招呼。
「禮哥現在有點事,你在這裡等一會兒。」
她就著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這個萊蕪山莊平時都是普雲的有錢人來的,經常有各種人在這裡談事情。
班秀探了眼,借著未合攏的窗簾能看到不遠處的房間裡有一個光頭,外面的人應該都是這個光頭的人吧?
他們的氣勢看著很像,都不好惹。
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裡面傳來。
「烏雲姐,你真的不保我?姓卓的的為什麼這麼囂張?」
「我不保你?你把頌帕少爺的貨弄不見了,我要是不保你,就不會讓你躲在這裡了,剛剛那個韓烈的話你也聽到了,你還是早點走吧!」
一聲巨響。
嚇班秀一大跳,明顯是那個光頭在發脾氣摔東西。
「頌帕少爺的貨怎麼突然就在這個關頭不見了?不是姓卓的乾的還有誰?他讓我沒靠山,把我變成過街老鼠,姐,你得幫我查。」
想到剛剛韓烈一開口就說她是販毒的,頌帕少爺的貨不見肯定和他們有關係。
不僅是武裝部,包括頌帕少爺那,他們兩邊都做了動作。不讓阿豹待在普雲,南邦磨提這塊也不行。
做的太過了!
但是她沒辦法,頌帕少爺是巴奇將軍的孫子,現在整個南邦基本上都姓砂育,連她都是在床上向他討生活,可不敢在他火頭正盛的時候惹他生氣。
「我怎麼幫你查?頌帕少爺只知道貨是你弄丟的!你要是有膽量就自己去和他解釋。」
看阿豹一臉氣噎,烏雲也懶得廢話。
「你先去勃寧吧!趕緊走!」
等待中,班秀的視線里,不遠處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光頭氣沖沖的吆喝屋外的人。
「我們走。」
霎時,禮哥從裡面繞出來喊她:「班秀,可以過來對結算單。」
「哦!」
幾米之隔,阿豹的腳步剛踏出大門又停在太陽下。
「不對!去嶼境把嵐索給我綁了帶走。」
全身忽凝,班秀的眼睛驚恐的瞪大了。
小心的眺望過去,那群人很快上車,不過十幾秒,三輛車從這個前院開出去。
她剛剛有沒有聽錯?班秀迅速拿出電話打給嵐索,根本打不通!
她瘋狂疾衝出去。
「喂!班秀,你去哪?」
後面傳來禮哥的急呼,可轉瞬,她奔跑的影子都看不見。
「嘀」的兩聲,電話那頭終於接通。
「查農,嵐索在哪?」
空了的菠蘿冰杯擺在眼前,查農和英理完全是在人家甜品店這裡蹭冷氣。
那個中介猜也發消息說兩天後可以帶他們去見專門做人蛇生意的人,查當年的台帳,不過要先交 5000。
越聽越不靠譜。
「怎麼了班秀,你來普雲了?」
查農又朝旁邊的人小聲道:「是班秀。」
雙手撐在桌上,英理驚喜的不行,還未出聲,聽到班秀在那頭急道:「我剛剛在萊蕪山莊聽到一個光頭說要綁嵐索。我打她電話她不接,她是不是在上班?」
「什麼?」
*
卓定琛懶洋洋的旋了襯衣在肩上,手穿進去。眼神落在舉起的手肘袖扣上,神思一頓,沒有扣緊。
他轉到步入式衣帽間裡,從抽屜里抽出那個藍絲絨禮盒,長指撥開。
黑色瑪瑙石正流淌著溫柔的光。
他將這對袖扣換到這件深色襯衣上,覺得很搭!
惡龍江的煉化基地建設加班加點,兩個月後能開始,到時候請爸來參加啟動儀式。
他應該算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吧?
不知道媽咪怎麼想?
【好好幫你爸,你爸只有你一個兒子了,兆天以後就是你的!】
這是媽咪在他 10歲那年上回海港的飛機前,俯在他耳邊說的話。
現在,集團的事情他都處理的很好,不知道媽咪想不想看到他。
只是扣了一粒袖扣,襯衣敞開,卓定琛腰腹的肌肉在房間半明半暗的光線里流轉。他赤腳踩在吧檯前,打開一瓶威士忌,又往杯子裡加了冰球。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
想了許久,猶豫的撥出那個哥倫比亞的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接通,傳來的女聲冷漠依舊:「¿En qué puedo ayudarte?」(有什麼事?)
永遠是這句話!
心瞬間沉下去,半佝身,卓定琛拿著酒液的手撐在吧檯上,抵住額頭:「Mamá, ¿te molesta que te llame sin un motivo específico?」(媽,我沒事打電話會打擾你嗎?)
「說重點。」
「如果我沒有重點要說呢?」
「那我就掛電話了,我很忙。」
握杯的手指一緊,突然,他失控的大吼:「現在哥倫比亞大晚上的,你忙什麼?」
憤恨的將杯子砸到牆上,玻璃連同酒液碎在房間的冷霜里。
卓定琛的臉上被微小的細碎玻璃劃出幾道血痕。
「你和卓淮元都很奇怪!我十歲以前都以為自己沒有爸,奧華錫仇家多,你天天讓我練槍,讓我東躲西藏。十歲以後,你突然說我有爸爸,說我爸是大富豪,要接我回家。可為什麼你把我送走就再也不主動和我聯繫?」
他甚至已經記不清母親的臉,每次他打電話給她,那頭都是一句冷冷的『有什麼事?』
通話視頻很方便,但母親也不喜歡接。
他不明白。
一開始,父親對他不錯,可卓定琛對海港的寄宿學校印象更深。
自從四年前遇襲,卓淮元說他決策失誤,要收回他所有股權,對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冷漠。
雖然這幾年他裝沒事人在惡龍江忙前忙後,想證明什麼,可實際上是卓淮元的冷漠態度讓他受不了。
他要證明他沒錯!
壓抑在心裡很久的苦痛胡亂蔓延,他抓著頭髮,輕聲哽咽:「你們、你們為什麼這麼對我?媽,我不懂。」
電話那邊的女人聲音有了絲變化。
凱薩琳的聲音平添了些許柔和:「兒子,你這麼晚打來是有什麼事?」
英理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心焦的不行,和查農上了路旁一輛突突車。
她搖頭:「小叔的電話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