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來雙筷子，英理遞給查農。
「查農哥，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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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四周，人家桌上至少有兩三個碟，只有他們可憐兮兮的吃一條魚。
英理捕捉到他的心情，安慰：「過了這關，以後咱們吃香喝辣。你答應我，以後不要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牽扯上。」
查農點點頭。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又回憶起小時候。
滿月低垂，像銀潤而碩大的珍珠。黑色路虎攬勝緩緩淌在這片銀光里。
車速很慢，卓定琛坐在駕駛座上，眼神透過擋風玻璃躍到前面漫步的兩人。淺藍色的身影正歪頭看旁邊的男人，笑聲不停。
「查農哥，你和嵐索到底怎麼回事？告訴我。」英理止了嬉鬧，認真問。
氣氛突然一沉。
「你別告訴我你們沒什麼，我不是傻子。」
深呼吸，查農雙手插袋：「就是來了普雲後交往過半個月，不適合，就分了。」
「什麼？不適合？怎麼不適合？」
英理覺得這兩人很適合啊！有個中文詞，青梅竹馬說的就是他們。
面朝她，查農眉頭緊蹙。
「小泥巴你別問了，我給不了嵐索想要的生活，你看到了，我就是塊爛泥。嵐索不一樣，現在每天接觸的都是高端人士，以後隨便找個有錢人結婚，比和我在一起好多了。」
「這、這......」
好吧！她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查農哥形容他自己嘛也算到位，至於嵐索....她下次得好好和她聊聊。
英理安慰的拍拍他的肩，查農笑起來，推了把她的腦袋。
「你現在還真是人小鬼大。你呢？在海港沒有什麼世家公子哥的和你玩？我看了電視劇，你阿爸那種有錢人家裡的孩子都有婚約的，怎麼？你沒有？」
腦子裡不自覺浮現蘇柏光的臉，想到離開海港前站在橡樹下最後接的那通電話，她搖搖頭。
「我沒有。沒人和我玩，我也沒有婚約之類的。」
肩膀撞了撞她，查農打趣的嘲諷：「那你可真low。」
趁她反應過來前，一把跑開。
「你別跑！再說一次！」
「哈哈哈，你追不到我，你小時候就追不到我，現在更加不可能。」
路旁有香氣濃郁的金鍊，忘卻了眼前的煩惱，英理和查農在路上盡情打鬧，就像回到了小時候。隨著他們跑動帶起的氣流，這香氣傳播的更遠。
【這次離開海港，我們不會再見。永遠對你心懷感恩的小泥巴，敬上。】
盯著不遠處的人影，卓定琛一腳踩剎，抓在方向盤上的骨節發緊。
心情如靜謐的深海，他擔心她擔心的要死，還以為她死了， 而這泥巴在幹嘛？走了個蘇柏光，又不知道在哪裡找來一個野男人，和人家共吃上條魚了，也不嫌噁心。
視線里，那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
很快，他一踩油門，攬勝越過路旁的人影。轉過一個彎，徹底匯入主路的光流。
*
翌日。
甌角能源煉化公司，臨時辦事處。
英理對著手機里的地址，又仔細看了眼前這座商務樓，滿棟碩大的玻璃牆，與普雲縣格格不入。
電梯乘坐到8樓，前台的指引行政人員穿著一身職業裝，英理不自覺抻了抻連身的黑裙，絲襪貼合著長腿。
她今天是借嵐索的裙子，出門前還讓嵐索給她化了個妝，長發挽起，想儘量表現的成熟得體，像個大人。
踏在大理石上，英理對著擦肩而過的反光玻璃眨眼。5厘米的高跟鞋也是嵐索的，她以前沒穿過，不過不妨礙她穿的很穩。
這是一種天賦。
輕叩門扉，拿著在等待室里填好的資料，她端起笑容。
座椅上的男人何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眼睛在看到英理的時候有那麼一刻泛亮。
「您好。」
看了眼她填的資料，何進提了提眼鏡。
「小泥巴？」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南邦人了，也就只有南邦人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
「對，我叫小泥巴。」
「高中畢業？」
英理趕緊道：「我看你們是需要招聘翻譯，雖然我只有高中畢業，但我中英緬語都沒有問題。」
何進將英理的資料按在桌上。
「我知道你們這塊的人因為以前被殖民的原因都會說些英語，但會說和會寫是兩碼事。」
這塊地界的人確實由於歷史緣故和地處兩國交界會說多種語言，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口頭會說，認字和書寫完全不行，這是被殖民國家的通病。
「我們的翻譯日常工作是需要聽、譯，形成三種語言的書面材料。」
「我沒有問題，你有試題的話都可以考我。」
行吧！以這個女孩的神情看來，她應該不是在吹牛。
「既然你是南邦人，身份證應該是沒有了，邊民證有嗎？」
烏黑的大眼睛一轉，英理只得點點頭。
「我有，我回去找找。」
這破地方，無論多高的薪資，翻譯幹了不到兩個月都得辭職。還不如請一個本地的，工資低還長久。
何進心裡的石頭放下一半：「那行吧，待會先做套題，我們研究後會通知你。」
英理面露喜色，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她雙手合十，鄭重頷首。
搞什麼？何進被她弄的一臉懵。
「這位.....」眼睛瞟了瞟他桌上的銘牌，英理感激涕零：「何經理，謝謝你錄取我。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哦！不、不用謝，還沒正式錄取你呢！」
英理站起來：「不，我還是得謝謝你。是這樣，我有個不情之請。我家哥哥生重病，在安扎市等著3萬塊錢做手術，我求求你，錄取我後能不能預支我幾個月工資？」
「什麼？」
這、真是第一次聽說找工作的人還沒被錄取就要預支工資的。
「我求求你何經理，我知道這樣很無理。但我不是走投無路了嗎？求你幫幫我。我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為公司，我、我一定肝腦塗地為您效力......」
看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怎麼這麼奇怪？
看何經理一臉不耐煩，英理心一橫，急忙繞過去扯著他的衣服祈求：「何經理，拜託。」
女孩粉嫩嬌俏的臉蛋滿布憂愁，眼眸泛光又可憐，看得人一時失了心緒。
只是何進回過神又甩開她，整理好被她扯亂的衣擺。
「這個我做不了主。這樣，我們母公司那邊的老闆今天剛好在這裡，要不然我把你的情況向他匯報下，你待會直接和他面聊。」
還有這麼巧的事呢？
英理站好了，從一旁的百葉窗里照來的陽光揚灑在她身上，裹著她的身體好似在發光。
「兆天集團你有聽過嗎？」
「什、什麼？」
「我說我們母公司兆天集團，聽過沒？」
她脫口而出：「沒有，我沒聽過。」
愣了會英理才反應過來：「你是說甌角能源煉化母公司是兆天集團？海港那個兆天集團？」
門被緩緩推開，襯衫袖口下的手腕戴著極簡的鉑金腕錶，卓定琛上身的淺灰亞麻混紡襯衫收在深色的西褲，長腿垂直的線條如刀鋒一般，薄底皮鞋踩進來悄無聲息。
他沒有系領帶，襯衣的第一粒紐扣是解開的。
何進看到來人趕緊訕笑著起身讓座。
「卓少，這麼早。」
卓定琛的視線與英理平行，從她眼前自若的轉到座椅旁，沒有看她瞪大的眼睛。
坐在真皮轉椅上，男人高大的身軀覆滿整張座椅。
中指叩了叩桌面的應聘資料，卓定琛抬眼掃過一旁四肢僵硬的女孩，又朝何進冷臉問：「這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