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卓少,這是今天來應聘的翻譯。」
何進瞟著旁邊呆滯的女孩,又朝卓定琛道:「這姑娘說希望錄取她後能預支她幾個月工資。」
看老闆一臉生人勿近的模樣,他心裡拿不準。
卓少真奇怪,以前他都是去勃寧和他匯報工作,卓定琛就算在普雲也很少來辦事處,今天一大早怎麼突然要來視察?
從震驚中回過神,英理的眼睛簡直要貼到座椅上的人。
那道冷眼終於對視上她。
她很驚喜,嘴裡輕不可聞的漫出兩個字:「小叔。」
恍惚中,何進也沒聽明白,疑惑的看了英理一眼,餘光瞥到卓少朝他下巴一抬,趕緊心領神會點點頭退出去。
臨走前又給了這女孩曼妙地身姿一個餘光,心裡多了一絲琢磨。
「小叔,你怎麼在這裡?」
卓定琛眼盯著她,薄唇緊抿。英理才驚覺他的不高興,想到剛剛小叔的模樣,還說她是誰,什麼意思?
「我也很意外,你在這裡!」
長腳一踢,帶轉輪的座椅稍稍向後移,卓定琛從頭到腳掃了她一眼。及膝的貼身連衣裙勾勒她的身型,腳踩高跟鞋,薄薄的絲襪貼合她的長腿,還真像個小大人。
「我、我不是和你說了離開海港……」
男人眼皺著。
「什麼時候和我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摸摸頭,英理很疑惑:「我留了字條在你的房間裡,你沒看到嗎?」
難道被風吹走了?
卓定琛一聲哼哧,有些激動。
「留張字條?真新鮮!你這麼跟人告別的?」
那她不是看他生氣了嗎,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而且那天早上他還罵她了。
怔怔的,她突然不敢說話。
看她低垂眉眼,站起來,卓定琛向前,雙手環臂坐在她眼前的桌面上,兩人距離不到幾尺,灑在她身上的陽光也有一絲落在他的褲腿上。
四目相對中,英理覺得他的眼神灼的人心裡很不安。
卓定琛沒有移開迫人的凝視。
韓烈收到她在普雲自動取款機取款的記錄,立馬安排人全普雲找人,有監控的地方都留下她的痕跡,確定了她有聯繫甌角煉化的面試。
昨天那男人又是她的誰?她還和一個女孩住在一起!
想到這裡……靜謐中,他呼吸更沉。
眼神仿佛淬了冰。
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又錯開與他的對視,英理覺得小叔每一根頭髮絲都寫著生氣。
為什麼?
想了想,她只能悻悻地勾起手指拽他的衣袖。
「小叔,你在生我氣嗎?別生氣了。」
蔥削的長指捏著他的袖口,卓定琛的眼睛落在她粉紅的指甲蓋上,心裡那股氣好像無端的都散了。
不過他的沉默卻讓英理摸不准。
她聲音有些怯:「是你先發脾氣的,你不喜歡我待你家,你說我買的東西都很噁心……」
「所以你悶不作聲的跑了?以此來告訴我你的憤怒?」
咬著下唇,英理才不理解。
她只不過是晚上和他大聲了幾句,明明第二天想和他好好道歉,做早餐給他吃,可小叔罵她吼她,還倒掉她做的食物,她還不能走嗎?還不能憤怒嗎?
她又不是沒有情緒的木偶。
他現在這副樣子明顯是在怪她。真奇怪!小叔是覺得她應該要待在他家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怒火才對?
擱平時她的確要好好跟他掰扯。
只不過現在這情況,英理只得按下心緒又笑的浮誇:「小叔哪裡話?我怎麼敢對你憤怒?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呢。哈哈哈哈…」
下一秒,臉蛋被他一掐,整個人被這力道幾乎拉進他懷中,心跳沒來及加速,先傳來的是痛意。
「啊!!!痛、痛……」
「你知不知道你這副心裡在埋汰我,表面又狗腿的模樣很假?」
怎麼又被看出來了?她的表情很明顯嗎?
卓定琛沒放手,拉近那張臉到眼前,問:「你來普雲幹什麼?」
含糊著,英理吐出三個字:「找阿媽。」
得到答案,這才放開她。英理嘴不高興的撅著,又舒緩的揉揉臉頰。
從窗台照耀而來的陽光裹著她嬌嫩的臉蛋,此刻一片緋紅。看她眼神慍怒,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卓定琛的心裡有了絲玩味竊喜。
還敢氣他,離家出走?該!
吹鼓一口臉蛋,她覺得好了許多。烏黑的眼睛四處掃視:「小叔,甌角能源是兆天的嗎?」
得到他的不置可否。
英理又綻開笑顏湊到他眼前:「能不能預支我工資?」
冷氣房裡,男人半斜身子坐在辦公桌上,筆直的西褲籠著長腿踩地。英理貼在他身邊,夏日清透,她的連衣裙布料很薄,不知何時,卓定琛的大腿很清晰地傳來她的溫度。
意識到這件事,他額角的青筋一跳。
眼前烏絲密布,女孩挽起的發透出茉莉香氣,直衝他的肺腑。
「拜託拜託!」
小叔在這裡,想來是沒什麼問題了。
英理心裡很輕鬆,她雙手合十,低頭朝他古靈精怪的頷首。
那體溫隨著她搖晃的動作與他磋磨,帶著笑意的眼眸閃著祈盼凝視他。身體無意傳來的摩擦讓他心臟逐漸灼燒,卓定琛環臂的手緊了。
「行不行啊小叔?我不會白拿錢的,我會努力工作的。拜託拜託!」
喉結滾過什麼,卓定琛咳了聲,立馬拉開與她的距離,又坐迴轉椅。
鬆了繃緊的袖口紐扣,他問:「要錢幹什麼?」
「是我的朋友查農哥……」額,也不好和小叔說查農哥惹上那些流氓是非吧?小叔得怎麼看他?
她心念一轉:「他做生意,目前需要錢周轉。」
卓定琛臉冷了幾分:「需要錢周轉,你就來求人預支工資給他?你們倆什麼關係?」
想來她取出自己的錢也是要給那個男人。
「就、就……他是我的朋友。」
絞著手指,看他這神情,英理有些沒底。
「小叔,行不行啊?」
「不行!」
「為什麼?查農哥是我小時候的朋友,對我很好,拜託!真的很急,性命攸關!」
又對她很好?就那麼多對她好的人?卓定琛漫出一聲嗤笑,她到底分不分得清什麼叫好?
「性命攸關?多攸關?」
「小叔,真的求求你。會死人的!」
男人勾著冷漠的笑意:「預支什麼工資?誰說要錄用你了?」
英理腦子懵了。
不待他張言,她重新收拾心緒:「那小叔你能不能借我錢?2 萬行不行?拜託!」
昨天湊了幾千,小叔願意借她兩萬也可以。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卓定琛悠哉的漫到窗台旁,英理碎步跟過去。
「小叔……」她又小心的拉著他的衣袖,祈求著。
嘴角上揚,屋外綠意盎然,恰如他此時的心情。很快,樓下廣場一個穿著人字拖蹲在路旁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佇立在窗前,他神色驟變嘲諷:「一個男人連這麼點錢都沒有,還要你一個女孩想辦法湊,這不是廢物嗎?」
「不要這樣說查農哥,你不了解他的情況。」
眉一壓,卓定琛面朝她,聲音大了:「我不需要了解這種廢物,告訴你,想要從我這裡拿錢給他,不可能!」
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就…小叔,你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你有什麼面子?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
手指攥在掌心很緊,還是那陣熟悉的難堪湧上來,每次和小叔說話,他永遠有辦法讓她難堪。
*
美東時間,凌晨 4 點。
蘇柏光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突然,手機上「嘀」的一聲,他滑開一看。
穿過炎炎夏日的街道,女孩在店面里拉著小提琴,他仿佛能看到照片裡她沁汗的臉頰。
信息傳來【跟著卓定琛果然找到英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