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秀不想回答，可眼前壓來的人讓她渾身有些冒雞皮疙瘩。
鬼使神差的，她道：「沒有，小泥巴已經去中國海港了，我很久沒見過她了。」
「如此說來，你還是偷啊！」韓烈嬉笑著一把將她懷裡的錢搶過來。
「還給我，你們才是小偷。」不知道這是哪來的人，班秀有些急。「你們是什麼人？這裡不是你們可以隨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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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秀很確定小泥巴在南邦沒接觸過這兩人，難道是她回中國後認識的人？
韓烈嗤笑：「為什麼不能隨便來，有意思，我來了你又能怎麼辦？」
「把錢還給我，這是小泥巴的。」
「這個沒收了。」
將她扔開到一邊，韓烈好好的將錢收進口袋，班秀還真拿他沒辦法，氣的不行。
眼前鬱鬱蔥蔥，被蠻橫的綠色包裹。空氣里是泥土被蒸騰過的微腥和熟透果實的甜膩。沒有理會後頭兩人的嘈雜，卓定琛轉到屋外，站在木頭護欄旁。
死泥巴，又騙人！
之前說什麼海港沒有好人，她要回村寨，壓根沒半點影子。一天天的，沒句真話。
這幾天他心裡七上八下，甚至有個念頭，想讓韓烈去注意下海港有沒有什麼刑事案件。
卓定琛的手指按在開裂得木柱上，指節有些發白。
韓烈嫌棄的撣了撣被班秀碰到的胸襟布料，湊到外頭小聲：「卓少，早說了英理沒有辦過護照，沒有她出境記錄。她怎麼可能會回到這裡呢？我們走吧，我再找其他方法找她行不行？」
真搞不懂卓少來這裡幹嘛！
嘴上說要回磨提加快項目進度，一下機就跑來這個村寨。葉升告訴他，這是英理以前住的地方，他早就查過英理的證件，知道她肯定沒出國。銀行卡也沒動靜，不知道人去哪了。
卓定琛瞪了他一眼，手伸到他袋子裡將那沓鈔票掏出來。
弄的韓烈莫名其妙。
「卓少你幹嘛？」
他將錢緊緊抓在手裡，裝進口袋，很不爽的質問：「你拿她錢幹嘛？」
韓烈很少有搞不清楚卓定琛意圖的時候，不過現在，他不明白。
「確定蘇柏光去美國了吧？」
將口袋的褶皺扯抻，韓烈漫不經心的答：「對啊，走了。聽說他的什么叔叔來帶他走的，走之前還和董事長吃了個飯。」
只是一刻的緘默，卓定琛吩咐：「我們回勃寧。」
韓烈眼睛都瞪大了。
要回勃寧之前來磨提邦幹嘛？這破南邦熱得要死，路沒幾條好的，他都要中暑了。
還是楊釗、葉升聰明，說什麼在普雲準備。
現在想想，他們有什麼好準備的，還不是躺酒店裡吹冷氣。也就他圖新鮮，興致勃勃跟卓少來。
卓定琛很快踏下這座吊腳樓，韓烈回頭看了眼。班秀穿著一身南邦傳統紗籠，正氣鼓鼓的瞪著他們。
看起來好像和英理差不多的年紀，應該是同村的玩伴吧。
兩指點了點額，韓烈朝她笑：「小灰貓，我們走了，以後不要隨便偷人家錢。」
不服輸，班秀對著他的背影喊：「你才偷人家錢。不對，你們是搶錢，你們都是強盜。」
「哈哈哈哈。」
那兩人都沒有理她，只有拎著她那人怪異的笑聲傳來。
從護欄探出身，眼看那輛吉普很快開出去。班秀趕緊回撥電話：「查農哥，慘了！錢被搶走了。」
「什麼？」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人，看起來很兇。大家都在外頭做工，我喊不到人幫忙。」
怎麼還有這種事？村寨那塊是越來越亂了。
查農在馬路旁切了個椰子，又讓老闆給他加了冰塊，拖著雙人字拖在馬路上晃悠。行在棕櫚樹下，全身逐漸冒汗。
「查農哥，你怎麼知道小泥巴的錢藏在那裡？」
他打電話來讓她找，可班秀才沒準備把這個錢直接給查農。
這是小泥巴好不容易存的！
「哎呀，你別管這麼多。」
掛斷電話，眼睛還沒從屏幕上移開，查農突然被一伙人推撞在厚重的樹幹上，椰子「叮咚」摔下，汁水灑在泥土裡。
剛想發火，在看清楚人影后，他又訕訕的擠出笑容。
「財、財哥，好久不見。」
約莫30多的男人穿著個大花背心，叼著根煙，氣勢不善，帶著一群人，將他半包圍。
「怎麼樣？考慮的怎麼樣？」
查農雙手合十，哀求：「我一定馬上還錢。」
財哥拍了拍他的臉，諱莫如深：「說了不用你還錢，你這人怎麼說不通呢？」
借這麼點錢說沒命那也是虛的，但是查農不敢和嵐索說。財哥根本不是想讓他還錢，是看上他的邊民證可以往返兩地。要他幫他們運貨，至於貨是什麼，他沒有說。
不過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什麼。
不遠處的甜品店裡，英理一身淺藍色的衣裙很矚目，馬尾高揚。眼前一碗木瓜冰沙還沒吃幾口，正看著手機研究什麼。只是無意中稍微抬眼，透過噌亮的玻璃門，目光很快被街上那伙人吸引。
「財哥、財哥....我求求你，你放過我。3萬塊錢而已，我一定還。」
「哈哈哈哈，3萬塊錢你還用上而已兩個字了？看來這對你來說是小數目？那行，你現在還。」
查農聲音小了：「寬限我兩天行不行？」
財哥臉色一變。
「我已經寬限你一周了，是你自己沒錢。我這人很好說話的，你還不還錢我無所謂，說了有路子帶你賺大錢，你還不樂意？我搞不懂你腦子是什麼結構。」
查農鼓起勇氣：「財哥，我上次在賭場裡的VIP包間看到你和烏雲姐說話了，她是做哪個行當全普雲都清楚，你放過我，我真不想干。」
煩悶的彈了彈菸灰，財哥再沒有好臉色，赫聲：「要麼你現在還錢，要麼今天留下一根手指！明天我還來找你！」
話音未落，查農的手已經被旁邊的人抓著抽出來按在樹上。
「啊——啊！！！不要！！！」
一看就知道這夥人是普雲當地的地痞，街邊小販都趕緊收拾東西離遠了些。
「兩天！我求你，你就寬限我兩天。」
查農悽厲的哀求聲連同他身邊那道反光的寒刃刺的英理心一怔。
「住手！」
迅速扒開那伙人，她穿進去。
「你們幹什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個女孩吸引。英理想扶起查農，但是很明顯，以她的力量不太可能。
「小泥巴，救我。」
雖然現場混亂，不過英理大概也猜出來查農應該就是欠這夥人的錢。
他的話激起旁邊所有人的譏笑，一個老大的男人讓小姑娘救他，這的確可笑。
攥緊手指，雖然怕的不行，但她在逼迫自己冷靜：「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嘛？放開查農哥，不然我報警了。」
上下打量著英理，財哥的眼神蕩漾起來，他輕笑。
「查農，沒想到你其貌不揚的，身邊的妞一個比一個頂啊！」
將菸頭扔了，他一腳踩滅餘燼的火光，又朝英理吐了口煙。
嗆的她不行。
「怎麼？嵐索不肯去賣，你又找到個新貨，這個肯為你賣身？行吧，我都收！」
英理心裡怕的打鼓。
看著財哥一步步逼近小泥巴，查農聚了心氣一把沖開制住他的人，將英理拉在身邊。
「我告訴你，她阿爸是超級有錢的中國人，我勸你不要惹事。」
短暫一思，他停下腳步。
財哥問：「超級有錢？那你的債是她背了？」
想說什麼，查農又按下了。他怎麼能對著財哥說他的債全部讓小泥巴負責？
瞥了他一眼，英理趕緊道：「查農哥欠你的錢我還！」
不就是3000塊嗎？她還得起。
如果這女孩家裡是什麼有錢的大人物，他也不想惹麻煩。財哥雙手抱胸，饒有意味：「你身上有3萬？行，現在能給嗎？」
「什麼？」
沒控制住，英理詫異的看著查農。旁邊的人只是悻悻的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兩人這神情，財哥也算看明白了。
「有錢？3萬塊都沒有，這也叫有錢？」
沒工夫再和他們掰扯，財哥臉冷了：「查農，我也不為難你，我看你還是去見烏雲姐一趟。」
查農抓著英理的手很緊，激動大喊：「我不去！」
「由不得你，除非你想斷手斷腳。」
「我不去！我不去！」
有人已經架上查農，英理心亂如麻，腦子瘋狂轉動，躊躇幾刻後終於攔下財哥的人道：「我還！我幫他還，兩天，行不行？」
到了普雲，車況終於好了許多。
隔著滾燙的空氣和嗡嗡作響的引擎聲，吉普車內冷氣很低，卓定琛把后座座椅傾斜45度，架著墨鏡準備睡大覺。
車窗框住外面那幀畫面，一團人圍在街邊。淺藍色的衣角在燥熱的空氣里若隱若現，一閃而過，車內無人注意。
「卓少，今天住嶼境吧，明天你要不要看看普雲的新辦事處？」
甌角煉化公司註冊地是勃寧市，普雲是靠近南邦的邊境縣城，兩地距離兩個小時的車程，楊釗和葉升都在嶼境，聽他們說以前卓少往返磨提也經常在這個酒店落腳，今天乾脆休息會。
韓烈下機後就跟著卓定琛去村寨，這一路上都要顛吐了。
後頭的聲音輕飄飄的：「有什麼好看的，你們去就行了。」
很快，這輛車擦過長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