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城市的夏日,不過9點艷陽高照。屋內錐形燈的光亮已經抵不過灑進來的耀眼太陽。
汗珠在塵埃游弋的陽光里炸開,流淌在每一寸肌肉上。
一記勾拳上去,羅玳倒在拳台皮革上,原本就鼻青臉腫的五官更加分辨不出鼻眼。
平復氣息,卓定琛又掐了掐指骨,眼皮懶懶垂下,不屑的神色從眼睛的縫隙上濾出。
「看來你不經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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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圍繩旁翻身下來,拳台上奄奄一息的羅玳突然朝他喊:「還有多少頁?你一次解決!」
遠洋集團造市證據,100多頁,羅玳受一拳,他還他10頁。
不過現在看來,7拳而已,他好像要死了。
偌大的拳館只有幾人,空氣里除了靜謐還有汗水腐朽的氣息。
卓定琛冷眼看著羅玳:「這份造市資料我估計你是拿不回去了。」
手指緊握成拳,羅玳緩了許久從拳台上撐起自己的身體。
「我、我......哪裡得罪你了?」
他只能想到昨天遊艇上的那件事,畢竟卓定琛突然跳下海撈人,那女的不知道跟他什麼關係。
「卓少,我、我不知道你看上那女的了,你早說那美女是你的人,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會動她。」
楊釗和韓烈兩兩對視,行吧!這是搞什麼大烏龍。只不過看卓少的樣子,似乎不準備解釋。
烏眉壓下來,卓定琛臉色驟寒,又步近了拳台:「我看上哪個女的了?你再說一遍!」
眼可見的他不高興,羅玳更加雲裡霧裡。除了昨天那件事,還有什麼?
他完全想不明白。
「我單純看你不爽,不行?」
卓定琛之前就橫的不行,要對付你完全不會告訴你理由,一句話——就是看你不爽。
以前只聽別人說過,如今羅玳自己聽到了。
「行吧,我說錯!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遠洋集團?」
揚灑著手中的資料,卓定琛的眼睛掠過絲玩味。
「預估還有個8拳左右,我看要不叫你老子來,再把你那些兄弟姐妹一塊叫上,你們羅家每人挨我一拳,多好笑。」
氣湧上來,擦乾淨嘴角的血,羅玳赫聲:「你手中那份造市證據也有卓家的人參與,如果你要舉報給證監會,卓定岩也會坐牢!」
空悠悠的拳館,卓定琛的嗤笑聲很大。
「哈哈哈哈,你說到點子上了,羅三!」
他一手壓低拳台的圍繩跨步上去,半蹲在他眼前,惡狠道:「我就是要卓定岩也坐牢!」
「什、什麼?」羅玳不可置信。
不再多語,卓定琛每一根頭髮絲上寫的都是不屑。
眼看卓定琛轉進浴室,韓烈和葉升兩兩對視,又上台探了眼羅玳。
「還沒死,不用叫救護車吧?」
葉升給了個眼神給韓烈,後者也是無奈的搖頭。
卓定琛就是借著羅玳撒氣,雖然也算是為英理報仇,但是卓少不想說也無妨。至於這份造市證據,原本的確是用來對付卓定岩的。
據聞卓家的發跡得追蹤至宋朝,卓家祖上從事銀錢兌換與熔鑄,歷史長河中構築起白銀信用網絡,近代人類戰爭史中,卓家通過上海與香港的洋行將亞洲白銀兌換為英鎊,隱秘購入各種債券。
二戰期間,卓家人在全世界的金融世界開疆擴土。
雖然有祖訓,兆天集團需以海港兆天為主,但近大半個世紀以來,全球各國兆天發展業務各有不同,多年下來各國兆天已經由不得海港這支說了算。
紐約、倫敦兆天金融公司股權大頭在卓定琛手裡,但兩地董事會反對注資南邦惡龍江項目,他也沒辦法。
能源是賺錢的好東西,可惜南邦石油煉化項目由海港兆天主導,大家都想吃肉,沒人想喝湯。
最終利益落入既然落入的是海港兆天手裡,那卓家國外各房為什麼要同意?
項目啟動在即,前期4年石油探測也耗費不少物資和心血,如果這個項目卓家沒有辦法迅速參與,那麼砂育軍可以找尋其他的資金入駐。
他完全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卓定琛回海港前就聽聞了砂育家和中東財團接觸過。偏偏卓定岩死死把控著海港兆天的資金,連他說要用造市證據送他去坐牢,他都沒有妥協。
聽聞卓定岩前兩天飛瑞士去見卓淮元了,想來是請示他。
卓淮元在4年前就反對他搞這個項目,他倒是想看看卓定岩這次能帶回什麼消息。
沖完涼,衝掉所有汗水泥濘,只剩氤氳的清爽,鏡前燈映照出他的精壯緊實的軀體。
雙手撐在盥洗台上,冰冷綻開花紋的奢石觸的他掌心很涼,卓定琛透過鏡面看自己。
他的心頭總像覆了烏雲,很怕突然要下雨。
沒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一件都沒有。
回來的這段日子,只有在見到小泥巴的時候他的心情能稍微好點,她是他唯一的快樂。
她之前說覺得他很好,叫他小叔,還給他買禮物,她會拉琴,她是巧克力味的。
不可控的,他喜歡逗她玩。
只可惜,這小女孩有喜歡的男人,沒空搭理他。
連受傷也是祈盼見到那個討厭的蘇柏光,見到他的時候很失望。
虧他還想讓人做好吃的送她,人家根本不需要。他以為和她關係很親近,其實人家心裡覺得你很疏遠。
想到這裡,卓定琛無端生了失落。
「切,搞笑!不麻煩我,我還不想麻煩呢!管她幹嘛,還什麼『阿爸會叫人照顧我』……」
行!不要他照顧是吧?
他倒想知道卓定洋能怎麼派人照顧她!
沉默幾許,屋內的水汽還未散盡,卓定琛站在浴室的昏黃光暈里,突然覺得胸口悶著股氣,剛套上的白襯衣微微潮潤地貼著皮膚。
心情燥悶的將襯衫一旋搭上肩頸,手臂穿進去,抬起手肘扭袖扣的時候他神思一頓。
黑瑪瑙石只是簡單折射著天花板的水晶燈光,卻如此耀眼。
『小叔,歡迎回家。』
那天她是這麼說的吧?唯一一個歡迎他回家的人!他覺得胸口那股氣又好像覆了層柔軟。
韓烈轉到浴室外間,看到裡面的人正佇立在鏡前看著衣袖發呆,他稍微捕捉到卓定琛不一般的心緒。
之前離開的醫院的時候,卓少還特意叫他把英理的背包拿過去。
其實他對那孩子挺不一樣的。
探了眼拳台上癱睡在台上的人,鼻青臉腫的人身邊殷紅點點,全是吐出的血。
葉升傾身過去,朝奄奄一息五官模糊的羅玳拍了張照片,然後拿起旁邊韓烈的手機翻了許久,終於找到備註為英理的人,記下那個手機號。
編輯消息【我是葉升,小英理,boss給你出氣了,記得和他道謝。】想了想又加了句【你知道他的手機號嗎?】
接著,他把卓定琛的手機號拷貝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