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跌落的那剎,卓英理只能趕緊抓住,顧不得其他,只求沒人看清她這張臉,因為有人在拍視頻。
隨即,頭髮被扯散。
「你是不是和我老公睡過?」耳畔的聲音刺耳。
所有人都在看樂子,無聲中有人赫然眼眸繃緊。
原本盤起來的長髮被癲狂的女人扯住四散,卓英理大喊:「沒有沒有!我不認識你老公。」
「你又發什麼瘋?對我不滿沖我來,人家美女沒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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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還憐香惜玉上了。
沒反應過來,卓英理被猛地一推,跌進地上的巧克力蛋糕堆里。
想反抗,卻又顧著怕面具掉落。
「你幹什麼?」
話音未落,好不容易半站起來的身子又被撞摔下去,那個男人也被發狂的女人推過來。
兩個人跌在一起。
「你們兩個死狗男女,一起過吧!要和我結二婚是吧?那你和她結頭婚吧!」
似覺得不解恨,她抓起旁邊四散的蛋糕往深陷巧克力液堆里的兩人身上扔。
那道黑影極速穿過看熱鬧的人潮,卻完全阻止不了眾人看樂子的心態。
「你搞什麼?瘋了?你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老公。」
「你現在認識了,遠洋集團的羅三公子,羅玳。你們兩個給老娘一起死啊!」
指節一緊。
卓定琛衝過去抓住發狂的女人,將她往巨大的LED屏幕方向扔。力道之大,女人猛然被拽跌退5、6 米,整個人摔在拼接屏幕上。
再次撲來的那剎,背對她屈身的男人還沒牽到那雙沾滿巧克力液的手臂,卻感知到了。
眉一皺!
迅速側身抽出旁邊蛋糕架上的餐刀。
銳利的銀線強勢破空而去,一聲短促的尖嘯後擦過耳際。
鏗!
極其清脆地碎裂刺響炸開,那柄餐刀直直插入整個屏幕,女人能感覺到自己幾縷髮絲被凌厲的氣流切斷。
「誰再鬧,我就不客氣!」
兇狠銳利的眼神直直剜來,隨著那把刀,插進所有人心中,壓下所有嘈雜聲!
這是卓定琛!
瞥著那把離自己臉頰不到幾公分的刀,女人心臟差點跳出來,所有人都愣住,沒有任何人敢張言。
寂靜中,LED屏幕中擁在一起的男女中間的畫幅裂開條黑線。
坐在巧克力蛋糕泥里的兩人滿身狼狽,面具後那雙眼睛很驚恐,看著這道巋然如峰挺拔的身影。
他的眼神再次俯視掃過來,神色冷肅。
天吶!怎麼是小叔?應該沒有發現她吧?
整場肅靜中,女孩不動聲色的挪動身子,趁著人潮不備溜出去。跨出門,拖了一地的巧克力液,踮著腳,儘量不弄出聲響。
很快,有道聲音從背後湧來。
「十分鐘內,收拾好滾下來。」
聲音很輕,卻嚇得卓英理不敢動。再次回頭,只剩下卓定琛的背影向電梯那頭而去。前後望了望,他是在和她說話嗎?
好像吧!這條長廊只有她一個人。
這、這怎麼就認出她了?
脫了外套砸在副駕,卓定琛氣憤的坐進車裡。真是那個死泥巴!賺錢?卓定洋的女兒在外頭自己賺錢?他帶回來的泥巴竟然自己在外頭賺錢?是說高工資1500 吧?
卓定琛又煩又悶的!
想到她給他買的袖扣,還有剛剛在場的人,他們那些揶揄的葷話……
許久,喉嚨滾燙一聲:「媽的!」
原來是那死丫頭,他當時想的是什麼東西?搞得他和變態一樣!
幸好當時沒接他們的話。
換完衣服,卓英理拿濕巾擦了身上所有的巧克力粘液,可是好像根本擦不乾淨,看來要回去洗澡才行。屋外熱風聒噪,裹著髒兮兮的身體,雖然從北面人少的電梯下來,確認沒有認識的人看到,但經過她的人還是給了奇異的注目禮,她覺得更難受了。
撥了兩頰的髮絲遮住點自己的臉。
車窗半降,那人的側臉矚目。
想了想,她狗腿的湊過去:「小叔,要不你先走?我身上太髒了,把你的車弄髒就不好了。畢竟你這車也挺豪……」
「上車!」
話被乾脆的打斷,帶著他的冷臉。
男人一路沉默!卓英理也不敢隨意開口。很快,車子開進鬱金高地的別墅。
「不回去嗎?」她終於忍不住問。
卓定琛沒好氣瞪了她一眼:「戴著面具偷雞摸狗的,整身髒兮兮,你怎麼和你爸解釋?」
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她是偷摸在外頭賺錢,卓家知道得翻天!
沉默中,他瞟了眼副駕的女孩,看她不好意思的低垂眸光,身體在座椅上蜷著。她的臉蛋連著脖頸的巧克力都沒有擦乾淨,手臂上也是,整個車內都是巧克力的濃香。
怎麼能香成這樣?
男人的長指握在方向盤上有些緊,開進車庫拉了手剎。那雙清亮含光的圓眼抬眸看他,狹小擠閉的空間裡滿布她身上縈繞的巧克力香氣。
太香了!
甜膩的過分。
呼吸不自覺有些沉,又很快恢復。
「先去洗澡換身衣服。」
說完這句話,他乾脆的下車。
卓英理有些竊喜。還好他沒問她為什麼在外頭找活拉琴的事,她也不準備說。
熱流從頭頂涌下,為什么小叔這裡的洗護用品都這麼好聞?還有……這裡的淋浴水流好綿密,澆灌著身體太舒服了,比家裡的舒服多了。
滿身氤氳,浴袍裹著身體和濕發。
手按上門鎖的那剎,突然有種莫名的羞恥感讓她不好意思走出去。
洗完澡,面對的應該是很親近的人才是。抓了抓腦子,她、是不是和小叔走的太近了?
不應該這麼熟的吧?
可是在浴室里待的夠久了……想了想又摒棄了腦子裡那絲奇怪,坦然走出去。
打開門探了眼,沒有那個人影。
心裡舒服了些,自然的走到冰箱旁,裡面還有她前幾天在這裡喝過的那種橙汁。拿出一瓶,三下五除二幹掉。
「你把這當自己家?」
肩一聳,少女不好意思的轉過頭,這人怎麼和鬼魅一樣,悄無聲的。看他不是很高興,她擠出笑容:「小叔這麼大方的人,應該不會介意一瓶橙汁吧?」
「你聽誰說我很大方?」
咦!這人真不會聊天。
「呵呵呵,你看著像。」
她的頭髮被毛巾包著,額前掉出幾縷,凝著那滴沿著髮絲滴進她肩窩的水珠,突然神思一滯,卓定琛沒想起自己原本要說什麼。
女孩注視他的眼裡寫滿了疑問。
眸光落到別處想了想,重新對視上那雙圓眼時他語氣冷硬:「以後這麼丟人現眼的事不准做!」
這也算丟人現眼嗎?在她們南邦靠自己的本事賺錢才不是丟人現眼呢!為了不惹人非議卓家,她已經儘量躲著人了。
沒有再駁什麼,少女漫出一聲:「哦。」
「你很缺錢嗎?」
切!這是傻子才會問的問題吧?不缺錢去打工幹嘛?只不過,她想了想,擠出端莊的微笑:「我不缺。」
我有病,我單純喜歡打工行了吧?
臉上的嗤意擋不住,卓定琛又道:「為了追男人買禮物,身上沒錢了吧?」
什麼追男人?她沒搞懂。
想來也只有這個原因!他不屑的吭哧:「蘇柏光不是你可以惹的人,不知天高地厚!」
突然,他很不解:「現在的女人都喜歡倒貼嗎?」
深吸口氣,卓英理的表情控制不住有絲慍怒,那股氣還真藏不住。
「我沒有倒貼,蘇柏光對我很好,他還送了我很貴的手鍊,我給他送的不算什麼。」
看著她挑釁得意的眼睛,一副『你說錯了吧?』的表情。
卓定琛淡漠一笑:「我聽說蘇柏光家裡有意和卓定岩家聯姻,你現在搞什麼?準備和卓英愛兩女共侍一夫?」
那雙得意的眼睛驟然失色。
金色的夕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籠過來,照在女孩洇濕的臉蛋上,不知是洗完澡未擦乾的水或是別的什麼。
她呆坐在沙發上,眼神遊離,思緒飄零。
卓定琛靠在不遠處的島台雙手環臂,沉默地凝著沙發上那人。前兩次都是晚上見她,現在白日裡仔細看起來,相比4年前,她怎麼、怎麼好像褪了層皮似的?
整個人白皙嬌軟,透著粉紅。
不知為什麼,看的他很煩!不自覺,他挪開眼神。只不過,深深一嗅,室內冷霜中凝著那個味道,從鼻腔溜進肺腑。
奇怪!她沒洗乾淨嗎?怎麼空氣里那股巧克力香還是那麼濃郁?
女孩背包里的手機『滋滋』不停。
海邊,夕陽已經沉入海面。
蘇柏光握著手機的指骨一片通紅。眼前癱倒在地的男人鼻青臉腫,而旁邊的女人驚呼哭喊不停。
南坡一臉看好戲的神態,朝那女人道:「這男的知道你會發火,故意的你都看不出來?以為他真想和你求婚?」
電話那頭終於通了。
蘇柏光很焦急:「你在哪?」
「關你什麼事?」
「立刻告訴我!」
「我……」回頭看了眼小叔,他人在餐廳那頭,正從那邊的門轉到屋外,不知去幹什麼了,卓英理往這頭走遠了些。
掛了電話,蘇柏光朝南坡吩咐:「剛剛那裡的視頻一個個給我刪乾淨。」
半個小時前看到朋友圈子裡那個求婚現場的視頻,雖然戴著面具,但他還是第一眼認出了她。
還有那個討厭的卓定琛!
看蘇柏光離去的背影,哭喊的女人突然怒了,大喊:「你憑什麼打我老公?就算你寄住在卓家,遠洋和恆昌也不是你能惹的!」
沒有回答,蘇柏光卻停下了腳步,一字一句:「把他們倆扔下去。」
「幹什麼?幹什麼?」那雙男女大驚失色,一聲「咚」聲的水花,兩人已經被扔下海,在海水裡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