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定琛在電梯裡打了個噴嚏。
奇怪,他又沒感冒!
地毯鋪就的長廊中,甜膩的香氛攪得人心神粘稠,拐角處有男男女女親昵的摟抱。悠揚的小提琴聲不知從哪個房間隱約漫出。
抬腕看了看時間,也不知道季硯約他來這種 low的要死地方幹嘛。
打開門的瞬間撲面而來的煙霧繚繞,男女嬉笑聲和嘈雜聲撲來,待到眾人看清來人是誰後即刻閉嘴,一片寂靜。
拍開煙霧,大家不自覺站起來。
「卓少。」
「卓少好。」
卓定琛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淺色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紐扣,隨意掃視屋內,桌上和地面都是攤開的酒瓶,酒液香氣漫在空氣里。
只一眼,面色冷了,扭頭就走。
「阿琛!」季硯追過去,拽住他。
瞥了季硯一眼,卓定琛很不耐煩:「我剛和倫敦那邊的人開完視頻會,你說要做南邦石油運輸我才給你機會聊,現在是幹什麼?」
季硯訕笑著:「我可是派人在瑞士攔住小唯了。你就說是不是幫你大忙了?」
男人眼一瞪,隨即漫出聲冷笑。
「羅三今天在這裡求婚,喊了一幫人,大家就一起聚聚。」
沒興趣聽,要走卻又被季硯拉扯住。
他套近乎:「小唯這幾年真的想你想到肝腸寸斷,男朋友都沒有交,結果你說你在南邦,你說說你們浪費了多少時間?」
想到小唯告訴他那天晚上的事,季硯又勸:「我妹她脾氣真的很好了,都可以接受你玩別的女人,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行,這麼大方的女人,這年頭不多見了。」
卓定琛剜了季硯一眼:「我再聽到你提她,咱們就別聊了!」
眼看他的臉色越來越黑,季硯閉嘴了。
按著卓定琛的肩膀,他笑的討好,眉宇間揶揄:「好了阿琛,事情咱們慢慢聊,你好久沒回來了,不知道海港有多少樂子吧!」
被季硯帶著從偏門擠進隔壁那間房的時候,裡面一片昏暗,只有熒幕上的甜蜜愛心圖案和滿地氣球彩花,一旁是各路水果堆疊的餐點果盤。
侍酒師正在開香檳,正中間有個8層的求婚蛋糕,滴著巧克力液,香味濃郁。
蛋糕的右邊佇立著一個女孩,戴著面具正在演奏小提琴,光束籠在她身上,勾勒著她的曲線,引人眼睛一片迷離。
光線太暗,所以卓英理看不清,只知道屋子裡多了許多人。這次演奏和以前都不一樣,她能感覺到很多不懷好意的視線在她身上流連,沒法沉下心,這套衣服搞得她實在不自在。
這什麼求婚現場,怎麼這麼多人?
卓定琛的眼神多了幾分,拉小提琴的女孩身型都這麼像嗎?
「胸和腿夠可以的!不知道臉怎麼樣。」
旁邊的人交談甚歡,笑容淫猥:「就算臉很醜,但這身材也夠爽了吧?」
見穿西裝的男人冷臉在旁,又有人朝他套近乎:「卓少說是不是?」
掃了那人一眼,卓定琛還真是沒辦法接這些有的沒得的話。畢竟這個身影太像那個死泥巴了,心裡有種莫名的東西阻止他說些口無遮攔的玩笑。
「我靠!今天有好戲看。」
「羅三求婚?真新鮮。」
「遠洋集團的三公子羅玳不是出了名的愛玩嗎?女朋友一年換5個,怎麼還求上婚了?這麼想不開?」
旁邊有知情的,話說的若有深意:「聽聞他現在這個女朋友是恆昌的小女兒,愛他愛的要死,逼婚呢!介於兩邊長輩的壓力,這不沒辦法嘛!」
「恆昌集團的小女兒?那個千金大小姐脾氣可大的很!」
卓定琛一聽就明白這是在搞什麼,瞥了眼季硯:「羅玳什麼時候這麼賤了?」
「哈哈哈哈,所以說好玩啊。」
季硯給他遞來杯威士忌。
「阿琛,就當看個樂子放鬆下唄!咱們晚點出海,羅三待會也一起,今天的遊艇 party 絕對讓你滿意。」
本意是想走的,不過他倒真是很久沒看過海港的樂子了。想了想,卓定琛嘴角勾笑著神色稍緩,接過酒杯坐下來。
男人的身影隱在暗處,眼神卻不自覺往正在拉琴的女孩身上聚。
屋內昏暗的燈光像迷離的光圈灑在拉琴女人的身軀上,看不到她面具下的容顏,只不過她袒露的肌膚像顆新鮮欲滴的蜜桃,一雙長腿,引人矚目。
他的眉角掠過絲邪笑。
雖然沒有接那些人的話,但是吧.....真是好久沒見過這麼頂的女人了。
南邦可沒有這種類型。
南邦……額、這不是應該在這種時候出現在他腦子裡的人。咳了咳,強制讓那個人影在他腦子裡消失。
舌尖混著酒液,卓定琛不動聲色的悶了手中的威士忌。
不時,年輕女孩被人蒙著眼進來,旁邊還有不少男女打諢。小提琴琴弦躍動著『卡農』,娓娓道來情腸。
果然,睜眼的女孩看到眼前的場景很震驚,驚喜得掩面。
「老婆,嫁給我。」單膝跪地的男人手捧閃的耀眼的鑽石戒指。
「今天這一切都是我布置的,喜歡嗎?」
女孩驚喜的失聲,只是頻頻點頭。套上戒指,男人隨即抱起她旋轉,向所有人宣布著:「我老婆答應了。」
「這是什麼意思?」她語氣很沖。
拉琴的手一頓,音樂戛然而止。
「怎麼了?」
「你布置的?你給我求婚找這麼個女人來扎我的眼是什麼意思?」
「你能不能不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女人走到卓英理眼前,一手指著她:「我老公給我求婚,你穿這麼暴露是什麼意思?」
女孩著急解釋:「這是公司準備的衣服,我當時問了有沒有其他的,可是經理說這套衣服符合今天的主題!」
她才不想穿呢!
卓定琛眼一跳,這個聲音……聽錯了吧?
「解釋!」怒氣已經拉滿,被求婚的女人看著自己的未婚夫。
男人的奸笑一閃而過,忙拉著她。
「你覺得可能嗎?我會讓別的女人穿這麼性感的衣服站在我給你求婚的地方嗎?老婆,你有點腦子行不行啊?今天來的都是什麼人,很多女孩都想攀高枝的。」
卓英理把琴放好,語氣急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看這個活有1500, 工資高才來的,我對你們這些人沒興趣。」
無數人笑出聲。
聽到這話女人顯然更氣憤了,質問著未婚夫:「你給我找的什麼破小提琴手,這什麼水準?求婚演奏1500?我隨便喝個下午茶都不止這個數啊!你至少要找荷蘭AVO的小提琴手吧?」
卓英理有些鬱悶!以海港城的平均水平,1500 可不便宜。
而且,求個婚要用上阿姆斯特丹樂團的小提琴手嗎?
「你這不是沒話找話說嗎?」
砰——
八層結構的蛋糕在觸地的瞬間分崩離析,被踢到的厚重巧克力奶油四處飛濺。
眾人嚇得驚呼。
來不及避讓,蛋糕胚、焦糖脆珠、酒漬櫻桃……與地面上的奶油混合成一團無法辨認的棕褐色污跡,濺上旁邊所有人的衣服。
卓英理怔怔的看著髒污的裙擺。
不會要她賠錢吧?
「今天的求婚不算!我不答應。你必須重新求!」
「要我求婚我求了,是你自己發神經找茬不答應的。不答應就不結了,我不會再求第二次婚!」
「不是我找茬!是你沒有誠意!」
女人的眼眶一紅,指著旁邊的女孩:「你故意找這種便宜的小提琴手,琴也不會拉,只會賣弄風騷,是認真跟我求婚嗎?」
面具下的眼睛睜的老大!
她賣弄風騷?她哪裡賣弄風騷了?
男人大吼:「是你發瘋!是你不答應我的求婚!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去和你爸媽說,我是不可能再求第二次婚的,今天我羅玳在這裡發誓,要我給你求第二次婚?你排隊等我二婚吧!」
女人聲音更大:「我告訴你,你不給我重新求婚我是不可能嫁給你的!」
「隨便!」
眾人似乎都聽愣了,直到最後響起女人的嗚咽。
他很了解她的性格,量身定做的方案就是要她當眾耍性子發火,而後他名正言順的站在道德高地指責她,都怪她毀了婚事,倒把自己指摘的乾淨。
至少以後大家說起來,都會說是女方不同意求婚的。
卓定琛一聲冷笑,對視上季硯:「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你也和他來往?」
「當樂子嘛!」
全屋燈光被拍亮,刺得人頭昏腦漲。
「咱們出海。」羅三笑容滿面朝在場眾人,興致不差。
女人的怨懟神傷很刺目,羅三公子卻沒理她,只是饒有意味的打量著戴面具的女孩。
最後,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在女孩胸前。劉經理給他找的這個小提琴手還真是可人。
「美女,今天對不住你的辛苦工作了,不過酬勞不要擔心,我照付。有興趣的話,可以和我們出海玩。」羅三聲音溫柔。
卓英理突然覺得很噁心。
啪——
「一對狗男女!」男人的臉上多了個掌印。
巴掌聲在房間響的很刺耳,所有人都震驚,連卓英理都嚇一跳,直到扇巴掌的女人氣憤的朝她走來,一手拽下她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