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子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是那個手環真的很貴,她要送蘇柏光的,不能拿不回來啊!
很快,氣勢洶洶如潮湧過來,那雙寒冷的眼睛刺的卓英理往後退,她著急地擠出話:「要、要不然我還是明天來拿吧!小叔,我先走了,今天實在對不起。」
轉過身想跑,後頸卻被男人拎住。
一手將人拽過來,卓定琛聲音陰冷:「你看到什麼了?」
卓英理擺擺手:「我什麼也沒看見。」
她害怕的小聲:「真的真的!我看見了也當沒看見行不行?」
季唯已經迅速穿好衣服,就算她算不上什麼純情小女生,可被人看見還真是有些尷尬。
將頭髮從衣裙里撥弄出來,她人已經走到屋外,氣憤問:「你這女的有沒有素質啊?偷摸進入別人家幹嘛?給我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卓英理整個人被卓定琛氣勢不善的推進屋子,他又朝季唯一句:「你先走。」
他為什麼不罵這女孩,還讓她走?
「我不走!阿琛,她到底是誰?你快點給我解釋。」
煩悶的一聲『嘖!』
季唯雙手抱胸,很不高興:「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解釋清楚,我不會原諒你!」
解釋、解釋!
這句話她以前也很喜歡說。最後一絲耐心沒了,卓定琛突然大吼:「你是我誰?天天讓我解釋!」
男人兇狠如雷的聲音炸開平靜的夜,連卓英理都嚇一大跳,不自覺拉緊了背包,小心翼翼的靠在牆角。
季唯顯然很傷心,眼眶都紅了。
「我是你的誰?」她聲音更大:「我跟你青梅竹馬,你爸說我是你未來老婆!」
卓定琛一聲冷笑:「照你這麼說,全海港這個圈子裡的女人都是我青梅竹馬!她們都是我老婆?那你排隊吧!」
他十歲從哥倫比亞回中國,整個海港政商圈的飯局不知道和卓淮元參加過多少次,年齡相仿的少年男女可太多了。
季唯是造船季家的女兒,和他同歲。
卓淮元以前開玩笑說季唯得當他家定琛的媳婦,這麼多年他開的玩笑可太多了,沒有誰像季唯這麼難纏。
女人氣憤的一手指他:「你有本事給我再說一遍!」
「卓淮元說你是我未來老婆,你找他兌現去,我沒空!你現在給我立馬滾!」
走進屋,季唯追過來,一手指著牆角的少女:「她到底是誰?什么小叔?你們玩什麼角色扮演?」
依照這個女孩的年紀,她很確定卓家那摞孩子裡沒這號人!
圓眼睜的老大,看這情形卓英理訕訕的舉起手,小聲插嘴:「我是……」
瞟到她這猥瑣小心的模樣,卓定琛嫌棄的眼一黑。
季唯冷盯著他:「我要你立馬說清楚!」
煩的要命!卓定琛骨節分明的手指抓著門,一聲冷笑:「她是南邦女人,夠了嗎?」
門『啪』的一聲關上。
季唯怔住了。
什麼叫整個海港這個圈子裡都是他青梅竹馬?別人都怕死他了!作為兆天集團的繼承人,他小時候回海港就是萬人矚目,可那么小的男孩居然會玩槍,喜歡打拳,所有女孩都怕他,她們都不敢和他說話。
只有她不怕!
漸漸的,同年齡段里的孩子,也只有他們相熟,雖然季家全家搬去香港已經 8 年了,可她從小就認定卓定琛是她未來老公。
卓定琛卻總是對她冷著副臉,不對!他是對所有人都冷臉!
她不在乎。
這次他消失 4 年才突然出現在海港,她瘋了般從香港飛過來,今天控制不住自己的熱情,可他居然這麼對她?
季唯這輩子的委屈都在卓定琛這裡受了,氣湧上來,一腳狠踢門上,大吼著:「好!我就去找你家老頭子兌現!」
布加迪已經開出去,卓定琛煩悶的拍亮室內所有燈光,為什麼每天都這麼多事煩?還有女人要來煩他!他轉到冰箱前倒水,一口飲盡,終於舒服了點。
搞什麼?
牆角的少女無解的摸摸頭,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安。
他女朋友不會誤會吧?
緩步到島台旁,看到卓定琛又倒了杯水,正在加冰塊,英理湊過去建議:「小叔,我覺得你還是跟你女朋友好好解釋清楚,千萬別吵架。」
男人將杯子重重頓在冰冷的奢石島台上,杯中的水濺出來,嚇卓英理心一怯。
「信不信我揍你?」
啊?不會也把她打成植物人吧?驚恐的眼睛瞪大了,許久……卓英理的嘴唇才顫抖著漫出一句:「我信。」
看她這副怕的要死的樣子,卓定琛故作自然的瞥過頭,因為再不瞥過去,他的失笑會藏不住。
只是眼神又落在遠處的沙發上,想到她是來幹什麼的,卓定琛沒了好態度。
「你回來幹嘛?」
咽了害怕的口水,英理趕緊將背包拉下來,掏出一個藍色的禮盒,遞過去給卓定琛。
接過來一看,原來和剛才那個一樣。
「小叔對不起,我拿錯了,能不能請你把之前那個禮盒還給我?」
撥開一看,是對黑瑪瑙袖扣。
他眼一抬:「這玩意挺便宜啊!」
「1000 多塊呢!不便宜。」她脫口而出。
要上好多節課才能賺到。
對視上小叔戲謔不悅的眼神,她不自覺低了頭。也是,應該只是她覺得不便宜。
這是被小叔嫌棄了?在心裡嫌棄就好了嘛,說出來幹嘛。撇撇嘴,小叔有點沒禮貌。
卓英理暗想。
但此時她也只能打圓場,緩和氣氛:「禮輕情意重嘛,小叔你這麼大氣的人應該不會介意吧?」
呵……還禮輕情意重?中文進步挺快!
他 4 年前罵她土包子她都聽不懂。
女孩的眼神在屋子裡打轉,很快也掃到那個擺放在沙發上的手環,戳出食指悻悻的指了指那個方向:「那小叔,換回來了我就先走了。」
卓定琛沒好氣一笑,先她一步走過去拿起手環,只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明顯比那對袖扣貴:「這個我也要。」
「這不是給你的。」卓英理很焦急。
男人壞笑著手舉起來向後一撥,女孩貼過來搶,還差點搶到了。居然長這麼高了?而卓定琛嘴角一勾舉的更遠。很明顯,這個距離她不可能拿到。
少女怒視著他,青澀的臉龐帶著絲慍怒。
卓定琛才不理。
悠哉的繞開她,坐在一旁的休閒沙發上,又把手環戴在手上,鉑金加小牛皮革的設計挺特別,看來花了心思選。
他語氣揶揄:「這手環挺適合我。」
卓英理神情很認真,緩步至他眼前:「小叔,拜託你還給我。」
看她這副鄭重的神態,男人止了嬉鬧將手環脫下來,長指觸摸到手環內壁刻著的字母,仔細磋磨,卓定琛確認雕刻的是——Su Pawkung。
蘇柏光。
眼神落在自己右手的虎口上,還有當年她咬的牙印。
這個死沒良心的泥巴!他帶她回家,讓她過上好日子,對她恩同再造吧?拿那麼便宜的東西打發他,貴的就送喜歡的男人。
想到這,他沉默地剜了她一眼,呵……終究是姓卓的,整個卓家沒有一個順眼的人。
包括她!
無所謂的將手環扔回她手裡,他又抽出支煙:「早點滾,我要休息了。」
英理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這麼多年沒見他,談不上與他很親近。她只想對當年的事道個謝而已,沒想到惹他這麼不高興。
收好東西,她道:「那小叔,我先走了。」
直到少女纖弱的背影飄到門口,她也沒有回頭。男人手中的煙沒有點燃,步至島台,眼睛飄到那對袖扣上,窩著火一把將袖扣扔進垃圾桶。
只是寂靜幾刻。
「小叔……」又盪開她的聲音。
尋聲去探,見那塊泥巴半個身子扒在門口。她怎麼又回來了?
「幹嘛?沒完沒了是嗎?」卓定琛不耐煩的朝她吼。
那雙發亮的眼眸從十幾米外的門口悻悻望過來,又鼓足勇氣綻開笑顏:「哦,我剛剛忘了和你說……小叔,歡迎回家。」
射燈籠著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神,投在少女身上,英理趕緊解釋:「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不會再打擾你了,今天實在不好意思。小叔,你千萬別生氣。」
那隻兔子又跳走了。
眼神移動到垃圾桶里,凝了半天,卓定琛眼底有了溫柔的笑,又傾身將那對袖扣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