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理看了看藍絲絨方塊禮盒裡的袖扣,18k白金的底座,扣面是如月光灑落鵝卵石般溫潤冷輝的黑瑪瑙。
應該不會被嫌棄吧?她心裡有點沒底。
小叔要是真的嫌棄也沒有辦法,她心意到了就行。
將禮盒收到背包里,眼神落在包里的另一個禮盒上,想到什麼,少女的臉上有了笑容,又端起工作人員給她倒的茶水抿了口。
韓烈哥第二天下午才回了她信息,給了一個地址,不過他也說了小叔很忙,沒空見她。
但是不管怎樣,她來這裡等總沒錯。
小叔的家裡沒人應門。
看了看時間,她已經在物業服務中心從下午5點等到現在快9點了。要不然她還是回去吧?等下太晚了,阿爸又得罵她。如果小叔真的很忙,她下次請韓烈將禮物帶給他算了。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給了會客沙發上的女孩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帆布背包放在一旁,烏黑的長髮被利落的束成高馬尾攏在腦後。臉頰兩側落了些碎發,白皙的臉上不施粉黛,只有那雙仿若浸泡在清水裡的圓眼含光發亮。
身上的白 T 勾勒出她纖細的骨架,牛仔短褲下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腳下一雙白板鞋。
卓少離開海港多年,前兩天才回來。鬱金高地這套別墅他之前就不怎麼住,如今剛搬進來就有女人來找他了?
這些聞風而動的女人嗅覺夠靈敏的。
不過釣凱子這麼等怎麼能行?服務台的兩人交換了幾個眼神。
眼瞧著那女孩陡然起身拿起背包,徑直而去。經過他們的時候笑了笑頷首:「謝謝你們的茶水,我先走了。」
天色已晚,松香瀰漫的馬路,路燈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蘇柏光的消息彈出來。
【你到底要送什麼給我?】
女孩眼眸浮笑,打字回【你猜猜唄。】
【不猜!什麼時候能看到?】
【那還早,水燈節送你。】
【水燈節還有大半年呢!】
雖然對著屏幕,但卓英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誰叫她沒錢呢,給小叔買禮物的時候人家說了兩件一起有折扣,她才把送蘇柏光的禮物提前買。
那頭的消息又彈出來。
【我知道了,情人節的禮物這麼早準備,英理,你太有心了吧?還說不是我女朋友。】
水燈節,南邦的傳統情人節。
額……這下被他拆穿了,她更不好意思了,手指飛快在鍵盤上跳動。
【才不是情人節禮物,我是看前兩天你送我禮物了,不回禮不太合適,待會就給你!】
還沒點發送,突然……由遠及近的車胎聲從前方轉彎處壓來,低垂的視線餘光里像有頭黑色的鋼鐵野獸闖入。
「啊——」
少女嚇得跌地,手機和包都扔掉。
黑色布加迪緊急踩剎!就在她眼前不到十厘米!
「走馬路中間幹嘛?想死嗎?」未見其人,一道尖銳的女聲刺進耳朵。
車門被打開後最先撲來的是香水味,卓英理抬眸,踩著鑲鑽高跟的女人,一身齊臀緊身熱裙,妝容精緻又艷麗。
「沒事吧?」
被嚇得還沒回過神,卓英理心臟狂跳。
打量了這個女孩一眼,女人能從她全身的穿戴,已經能判定她是什麼身家。
三個字——『不值錢』
她又探身回車內拿出一個包,翻出張卡遞過來:「這裡面還有個 4、5 萬吧,覺得不舒服就去檢查下。」
聽到錢,卓英理突然清醒。
車子沒有撞到她,她很確定。
趕緊道:「哦!我應該沒事。」
「沒事也接著,我怕你過兩天又說不舒服報警來找茬啊!你這種人我遇的多了,收了錢以後不要再來找我麻煩。」
認真看了看眼前這張黑卡,這就是富人區嘛!這麼大方的?
卓家占地面積太大,平日住家裡根本看不到什麼鄰居,卓英理第一次知道富人是這麼了結事情的。
從酒精的麻痹中清醒,按了按刺痛的神經,副駕上的男人聚神後往車外探了眼,很快判定清楚狀況。
卓英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才發現手掌破了皮,撿起手機和背包仔細檢查,幸好手機沒壞。
「行了,別擋道!」
「哦!」
她好好將卡收起來,雖然這女人差點撞到她,語氣還這麼差,可誰叫人家給錢補償了,她可太需要錢了。
今天為了給小叔和蘇柏光買禮物可出了好多『血』,心疼死她了。
這剎,一道刺目的眼神射來。
副駕下來的男人一身酒氣,穿著拉夫勞倫的淺色翻領上衣,領口敞開,手腕上還帶著塊機械腕錶。
踩著高跟鞋的女人滿臉笑容:「阿琛,你怎麼下車了?這點小事我能處理。」
看清楚男人的面容後,英理很驚喜。
「你在這幹什麼?」卓定琛徑直朝她走來。
「阿琛,這誰啊?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那人嘴撅著望著卓定琛,語氣嬌嗔。
看她這副表情,卓英理才搞明白原來差點撞到她的人是小叔的女朋友。
她摸摸頭解釋:「哦!我之前有問韓烈哥你的地址,想來探望你。」
這事卓定琛當然知道,沒有他允許阿烈才不會把他的地址告訴這塊泥巴。
沉口氣,卓定琛很不耐煩。
「不是說了我沒空?」
這個狼心狗肺的泥巴,在卓家人面前當他是空氣,突然又問韓烈他的地址,誰知道是不是受了卓家誰的指示來探聽什麼。
雖然心裡隱約期待不是,不過他只讓韓烈告訴她地址,沒告訴她有時間。
原來她真的來這裡等了。
「有什麼事?」
能聽出來卓定琛很不高興,少女的眼睛在這一雙男女身上打轉,那女人雙手環臂抱胸,看她的眼神也很不愉快。
很明顯,她是妨礙小叔約會了,不高興是正常的。
卓英理很快拉開背包拉鏈,一手翻出禮盒:「小叔,我是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想來看望您。」
向男人走了幾步,她怯怯的將禮盒遞過去:「謝謝你 4 年前帶我回來找爸爸,您的大恩我銘記於心。」
相隔幾尺,男人沒有接,只是眼神冰冷,與他對視真有些心慌。卓英理不自覺緊張,下意識錯開視線。
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想了想,她重新擠出笑容:「那個……大恩不言謝,我也沒有其他的東西能送你,小小心意,希望您不嫌棄。」
行吧!還不算太狼心狗肺。
卓定琛眼底稍緩,兩根手指將那禮盒夾過來,女孩如臨大赦,又朝不遠處的女人笑:「小叔嬸嬸,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卓定琛還沒反應過來,女孩一溜煙跑出幾十米,而旁邊的女人愣了一刻,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季唯很開心,朝卓定琛問:「這女孩是誰啊?我喜歡。」
撥開禮盒,卓定琛看到裡面是一個男士手環。神色未動,再看過去,那塊泥巴已經在視線範圍里消失。
車開進院子裡。
卓定琛臉色若霜,朝季唯道:「你可以走了。」
「什麼啊?把我當司機,用完了就讓我走?我不要。」
「我沒有讓你來接我。」
季唯才不聽他趕客,話說著已經走進屋。手指絞弄著頭髮,人陷進沙發,又將剛剛那個禮盒拿過來打開。
只一刻,沒了笑容:「這款手環不是情侶款嗎?剛剛那女孩到底是誰?她不是叫你小叔嗎?為什麼送這種東西給你?」
全屋只明了幾個射燈,男人徑直走向洗手間,用冰冷的水澆灌著臉,早已醒酒。
「阿琛,快點說!」那香氣撲來,拿著手環倚靠在浴室門口,一臉質問。
撫了滿臉的水,將發捋向頭後,卓定琛冷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
「我煩?」
他搶過她手裡的手環,撞開那香氣,將手環隨手放在沙發上的禮盒旁。
他無所謂的態度更激女人的委屈。
赫然,季唯追逐著那道身影大吼:「是你莫名其妙失蹤 4 年,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的要瘋了!」
許久,那道冷冽的背影只是在昏暗中吐出四個字:「早點回去。」
有什麼稀疏聲跌落地上。
男人緊實的腰腹被女人纖細的手臂緊緊摟住。那身軀的熱意太明顯,貼上來,讓卓定琛呼吸一沉。
季唯褪去了身上唯一一件短裙。
轉過身,那雙媚眼直勾勾盯著他,輕咬紅唇,又牽起男人粗糲的手指附上自己嬌軟的胸脯:「你說你這幾年都在南邦,那南邦的女人比我好看嗎?」
卓定琛眼眸玩味。
「人家胸比你大,腰比你細,身材比你好多了。」
將他推坐在沙發上,眼一瞪,季唯跨坐在他腿上:「你說話總是這麼討厭。」
紅唇覆來,卻被卓定琛一手推開:「好了,你還是早點……」
話音未落,男人的眼神越過季唯,凝上不遠處大門口那雙驚恐的圓眼,面色一沉,立馬推開身上的赤裸女人。
卓英理四肢僵硬。
隔了十幾米,但她感知到男人的怒火。嚇得雙手遮眼,大喊著:「啊!啊……那個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們繼續,就當我不存在。」
要死了!怎麼會撞見這種事?
剛跑出沒兩步,想了想又摒棄那絲羞恥,回頭朝屋裡喊:「小叔對不起,你能不能把剛剛那個禮盒還給我,我給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