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裡燈火通明,比往日都要亮堂。人很多,車也很多。
下車走進去,卓英理發現原本小叔住的那棟樓集聚的人最多。阿爸和姚阿姨,還有很多兄弟姐妹都圍繞在那棟樓旁。
這是做什麼?
眼可及處能看到韓烈駐守在那棟樓外面,還有葉升一直指揮著人搬箱子。
「阿爸,這是怎麼了?」她走到卓定洋身邊。
眾人的眼神掃過來,不遠處的蘇柏光被卓家的司機姚漢東用疏離的笑容屏住。
「蘇柏光先生,要不然…您請早點休息?」
這個蘇柏光有時候對卓家的事情太感興趣了點,至少卓家幾個當家都不是很高興。
看兩人這副樣子,就知道這他們剛剛在外頭廝混。卓定洋衝過去將女兒拉過來。
「還怎麼了怎麼了?卓定琛抄家了!」
卓定洋氣憤的聲音很大。
眼睛一瞟,卓英理看得出大家面色不慍,雖然一眾小輩們完全是看熱鬧的心態。
視線凝在眼前這幢房子,高大的菱形格窗流淌出屋內冰冷的光線,能看到屋內的黑色身影正緩步而動。
看不清面容,她也知道是誰。
「你和蘇柏光幹嘛去了?跟你說了不要惹他,天天跟他身邊幹嘛?」
卓英理欲言又止。明明剛剛自己問他能不能和蘇柏光離開,阿爸沒有反對。
怎麼怪上她了?
在場的不少眼神落在女孩身上裹著的外套,是男人的外套,很扎眼。
卓定洋怒視著她。
「阿爸.....」卓英理心裡打鼓。
一手拎著她的衣領,卓定洋語氣很沖:「看人家來頭不小就往上貼,我看得早點給你訂婚!」
「阿爸,我......」
眾人饒有意味的注視讓她心裡有絲難堪。
本來想下車之前脫下來的,可剛剛門外那場景吸引了兩人的思緒,沒想那麼多就下車了。
身上外套拉鏈很快被扯下,三下五除二,卓定洋將卓英理身上的外套拽下來,扔給姚珉歲。
有什麼划過夏日濕熱的空氣,連同眾人的驚呼。
烏夜中,即使有明亮的燈束照耀,也比不上口袋中溜出來的鑽石火彩閃耀的萬中之一。
是上好的鑽,在場沒有不識貨的。連站在更遠些的卓英愛都給了幾個眼神。很顯然,比她脖頸上那塊黑鑽更上乘。
「哇塞!」
「哇,英理姐,你在哪裡買的?」
「46伯父,你給英理姐的零花錢夠多的啊!」
草坪近日沒有修剪,不到一寸深的綠蔭地里流光四溢,閃耀奪目。
「姐,這是你偷誰的吧?」小小少年拾起掉落在草地里的手鍊,忍不住驚道。
說話的是卓定洋和姚珉歲的兒子,卓英理的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卓英斯。
「英斯,你還給我!」
想去搶,那條手鍊卻先一步被姚珉歲拿走。
注視半刻,婦人扭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男人,雖然蘇柏光被自己的哥哥屏住,不過他沒有走。
回過頭,她笑容古怪:「英斯別亂說,這也許是你姐姐的朋友送的。」
卓英理的朋友是誰,顯然,大家心知肚明。
「淮元爺爺明明說了不讓大家惹蘇柏光,她倒好......」
「你不記得她剛來的時候就在外面給蘇柏光跳舞嗎?」
「哎呀,46叔管不住這個野丫頭的。」
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卓定洋是在場唯一的長輩,被小輩說的惱極了,忍不住一手扇卓英理頭上。
「我說什麼你都不聽。」
沉默著,撥了被父親拍散的髮絲攏到耳後,心裡那絲難堪越涌越洶。
無聲處,男人咬著牙臉頰微微抽動,眼底似淬了黑色的火,姚漢東整個人被一把掀開,踉蹌地差點摔倒。
「蘇柏光先生,你幹什麼?」
陡然,那氣勢凌冽的人被更快一步的身影攔住。
「少爺!邁阿密的電話,有眉目了。」南坡壓低聲音。
而眼前的人眼眸發緊,呼吸深沉。
順著蘇柏光的視線看過去,南坡勸解:「這不是新鮮事,人家父親教訓女兒,輪不到你插手。」
卓定洋教訓卓英理還少嗎?少爺就算要玩也要顧正事吧?
有一道腳步聲很細微,大家卻聽的仔細。屋內的人影似一座移動的冰山緩緩步出,燈光下門廊的陰影被他甩在身後。
男人身上那件深槍灰色的真絲襯衫,材質順滑垂墜。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紐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與古銅色肌膚,袖子被挽至手肘。
卓定琛的嘴角叼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從門廳口掃視過來,眼神淌著的不耐煩迫的大家不敢張言。
楊釗正指揮著人員搬箱,工人手一脫力,未上鎖的箱子滑出幾把泛光的精鋼。
「能不能仔細點?不會幹走人!」楊釗神色不悅。
所有人的眼神在辨別清楚那些泛光的精鋼是什麼後,倒吸口涼氣。
十幾個箱子一一從所有人眼前晃過。
遊蕩一圈,那道不耐煩的眼神最終落在卓定洋一家人身上。
趁婦人呆滯的瞬間,少女一把搶下她手中的手鍊。
當下這氣氛,誰都沒有勇氣說什麼。
卓英理很快退到一眾小輩旁,只有卓定洋的眼神對視上從他眼前步過的男人,又不自覺支起古怪的笑容,迎上去打招呼。
「額....阿琛,這麼晚了還忙?怎麼不休息?」
哎!三哥又不在這裡,他和阿琛打個招呼應該沒關係吧?雖然剛剛在宴會廳他也附在三哥身邊幫腔說了句『阿琛這個暴徒惡有惡報!』
不過,阿琛應該沒聽見吧?
那男人並沒有答他,只是臉上漫過一絲冷笑:「你不知道我在忙什麼?不是說我在抄家嗎?」
「額……」卓定洋的笑容尷尬的消失。
眼前人側臉如峰,將煙從嘴角扯下,長指折成兩段,不屑的向卓定洋臉上狠扔過去!
「啊!」
卓定洋一手捂著眼睛。很難相信一支煙而已,打在眼眶上,竟然痛的不行。不過卓定琛都能徒手將人打成植物人,這算什麼?
「還休息?老子沒興趣住這個垃圾站!」搬走他的槍,卓家這個莊園在他看來就是垃圾場!
場間更安靜了。
眾小輩們只能趕緊支起客套,朝他打招呼:「琛叔好!」
「琛叔,好久不見!」
「琛叔,我是英翰,我爸說你以前抱過我。」
「琛叔,我是英然。」
這群小輩十五六人,最小的比如卓英斯,不過 7 歲。最大已經31歲。
比卓定琛還大。
誰都聽說這個淮元爺爺最寵愛的小叔,從來都是目空一切,行事狂悖。
4年前,他無緣無故遇襲被削權,可股權變更書就是不肯簽,只扔下一句——『兆天做空的後果沒人能承受的起吧?想要我死,我一定拿幾百億市值陪葬!』
連淮元爺爺都拿他沒辦法。
兆天集團暗處的資產說不清,只不過明面上的紐約兆天,倫敦兆天均已上市,那邊的卓家人和這邊算不上親近,是卓淮元的心病。
真要因為自己的兒子導致兆天被做空損失慘重,他還是無力招架那幾房人的怒火。
琛叔將淮銘爺爺打成植物人,如今還若無其事的回來。誰都不知道剛剛在酒店,他去內室和定岩伯父說了什麼,只不過兩人出來後,定岩伯父明顯氣勢弱了許多。
海港兆天又要變天了?這誰猜得准?
所有小輩都在朝這個冰山打招呼。
抓緊了手心的手鍊,火彩從少女的指縫中溢出,待到那個人影從她眼前步過時,英理也趕緊輕聲一句:「琛叔好。」
有人天生就帶著一股壓迫,靠近他,總是有些難以支撐笑容。
卓定琛一張冷臉步履不停,很快佝身進入停靠在花園道上那輛黑色行政SUV。車隊環莊園的中心花園一圈,裝箱的三輛車跟著為首的車子轉出去。
透過黑茶色的車窗玻璃,卓定琛餘光瞥到外面的眾人明顯舒了口氣,那女孩的眼神正在尋另一個方向。
「什麼狼心狗肺的死泥巴!」
仰靠在后座,男人雙手環臂不屑的嘟囔了句,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冒火。
副駕韓烈的眼神從後視鏡飄過去:「卓少,你說什麼?」
開出卓家莊園前面的路,握著方向盤打了右轉,葉升開口了:「阿烈,46佬南邦那個女兒長這麼大了?現在和蘇柏光混在一起呢?」
剛剛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卓定洋的話。
「好像吧!」
韓烈一直待在海港,自然聽說過卓英理和蘇柏光走得近,不過這有什麼可關心的?
他語氣調笑:「蘇柏光一看來頭就大,長得也是小姑娘喜歡的范,小女孩喜歡不是很正常嘛?」
「哎!咱們卓少帶她認祖歸宗的,這麼久不見了......那孩子好像沒什麼表示。」
韓烈不太理解:「你想要她表示什麼?卓少剛剛都那樣對46佬了,難道還要她給卓少送禮嗎?而且……我聽說46佬根本不給她零花錢。」
「熱情點,喊個人總行吧?」
「那這麼多年都不熟悉,不熱情也很正常。」
前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而卓定琛只覺得吵鬧。
「老子要睡覺,再有人說話就滾下車!」
紅燈漫進車內,葉升穩穩踩剎,又與韓烈對視了眼,兩人收聲。
自從卓少回了海港,整個人情緒都不太好,其實他們能猜到原因。
董事長為什麼要卓少交出倫敦、紐約兆天的公司股權,直到現在都沒有一個準確說法。卓淮元在瑞士修養多年,卓少去探望他時,他只說他決策失誤,不夠格當繼承人,可是這個理由明顯不能說服卓定琛。
股權他不肯交,所以就這麼和董事長僵著。每次卓定琛從瑞士回勃寧,心情都更差。
回來海港又面對卓定岩、卓定儒這些想啃他骨頭的人,能開心才怪。
綠燈亮起來的這刻,韓烈手機來了條簡訊——【韓烈哥,小叔這次會在海港待多久?我方便去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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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一個關係圖,雖然姓卓的多,不過大多數人不重要,哈哈哈】
卓淮元—卓定琛【父子】
卓淮銘—卓定岩—卓英愛【三代祖孫】
卓定洋—(女兒)卓英理、(兒子)卓英斯。
靠中間字辯輩分,其餘的都是各路私生子,沒啥戲份,不用糾結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