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就正式是我女朋友了。」
兩人交頸相擁，蘇柏光聲音戲謔：「哎！我應該算你初戀吧？」
溫熱的手掌在女孩的背脊磋磨，卓英理嗔笑著駁了句：「我可沒答應。」
「抱都抱了，還不答應？」
兩人稍稍鬆開些，女孩直勾勾瞪著眼前的男人，揪著他之前的話語氣古怪：「你不是喜歡拉美美女嗎？小麥色肌膚！超模身材！我可沾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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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飛醋你也吃？」
撥開被風糊在臉上的發，女孩很認真：「你都說是我初戀了，那我可不得好好考察嗎？」
「考察我？好吧！要考察什麼？」
男人雙手環臂並在她身邊，緊貼著她纖柔瓷白的臂膀。稍稍一瞥，女孩身穿的黑色禮服不是什麼高級貨，可這修長身軀太過曼妙，就算裹塊抹布也阻止不了他的視線向她聚焦。
沉默許久。
想了想，卓英理還真不知道從何問起。
蘇柏光這個人奇奇怪怪的，身邊一堆保鏢，家裡人都對他諱莫如深，沒人願意多說。
之前她問阿爸蘇柏光是哪裡來的時候，阿爸也不是很清楚，她脫口而出一句：「阿爸連這個都不知道？」
似覺得在小孩面前有些沒面子，當時卓定洋聲音很大：「我不知道又怎麼了？整個卓家都沒人清楚蘇柏光的來歷，只有你淮元爺爺知道。」
接著，卓定洋警告她：「蘇柏光剛來海港的時候沉迷飆車，有一天晚上差點出車禍，當時有軍方的人來處理，第二天海港全城禁止了任何賽車活動！不管他是什麼來歷，反正來頭肯定大，你最好少惹他！」
給卓英理聽愣了。
與他更熟悉後，她也經常問蘇柏光，為什麼寄住在海港，又為什麼不回家？
而蘇柏光神思恍惚，只道：「總有一天要回家的。」
靜靜凝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張經年如此熟悉的面容在稀薄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男人高挺的鼻樑連接著飽滿的額頭，下頜線利落分明，一頭不羈的美式前刺，說話時習慣挑眉。
材質上乘的翻領短袖包裹著他線條發達的軀體，只一眼，你便知道他是未被馴服的太陽。
「蘇柏光，你姓什麼？你每年去美國待一兩個月都是為了度假嗎？」
男人心緒一轉，大笑著答：「都說是蘇柏光！蘇柏光！當然是姓蘇咯。」
他捏著女孩的臉蛋：「你這什麼智商？」
卓英理眼裡的笑容淡了些。
他沒有否認他有姓氏，而南邦有姓氏的貴族，姓氏從來就沒有一個單音的。
她又問：「那你家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身邊那麼多保鏢？你真的是南邦人？」
「我家是做生意的，怕人搶錢啊！可不得多雇點保鏢嗎？還有……我怎麼不是南邦人了？從長相上也能看出來吧？」
想了想，男人又笑著補充了句：「雖然也不是很像地道南邦人，不過從長相上來說，我比你更像點。」
都說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卓英理生活在中國江南的海港多年，通身的氣質不知不覺中完全褪了熱帶南邦的影子，整個人素雅溫婉，一副江南閨秀的模樣。
而蘇柏光，只能隱約從深邃的五官和比東亞人稍微深點的膚色判斷一絲南亞血統。
「你是用什麼國家的護照？為什麼在卓家住了這麼多年？」
男人的神情眼可見有絲煩悶。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家祖爺爺和你家老爺子卓淮元是故交，所以我才住你家玩。至於我用什麼護照……那多了去了，怎麼？你想要和我移民？」
又在轉移話題！以前沒有關係，但今天不一樣！
無聲中，女孩的眼神有了些變化，而男人渾然不知，只是語氣揶揄道：「這麼想了解我家的事？看來你不是想當我女朋友，是想當我老婆！英理，你不會暗戀我很多年了吧？」
這話還真讓卓英理噎住了。
男人欣喜的輕晃身體，一點一點貼撞著女孩：「怎麼樣？考察夠了沒？你想當我老婆？那我也要考察考察你……」
話音未落，少女聲音清脆：「考察結束！」
「什麼？」
「你不合格，我做不了你女朋友。」
她是不會和一個滿腹秘密的人在一起的！況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現在談戀愛也不合適。
「你說什麼？」
他的表白被拒絕了？可是剛剛的一切明明都很順利！舌尖不自覺抵著口腔內壁，想堵住那絲難堪。
他轉到她眼前，面對面凝視她。
「你認真的？」
得到她沉默的應聲，男人的眸光銳利了幾分。
而卓英理對他壓抑的質問置若罔聞，淡定的脫下手鍊：「這個應該很貴吧？還給你！」
沒有接過來，她冷靜的神情仿佛在割人，蘇柏光聲音喑啞：「你不喜歡我？」
不待她回答，男人一件件數著：「這裡沒什麼南邦人，這幾年，每個南邦傳統節日，我們都用自己的方法慶祝，一起度過。」
「你阿爸和那個女人每次罵你，你都跑我那裡去和我訴苦。他們沒有一年記住過你的生日，這些年來，你生日的椰奶面都是我給你煮的！」
蘇柏光有些激動：「卓定洋打馬球時和別人說你阿媽……」
卓英理抓著手鍊的手指不自覺緊攥，而後神傷的無力垂下。
還是一年前。
那件卓定洋經常吹噓的事，從卓英理來到這個家後說的少了些，但不代表他沒有再提。至少在外頭，這個女兒不在眼前的時候，仍舊是一件男人堆里聊天時可以吹噓的往事。
——『那地方太窮了，超級美女都只要 500 塊，不過我大方，給她加了個 0。』
『我在南邦有老婆有孩子。』
『對對對！前幾年我南邦的女兒找來了。沒辦法，自己的孩子，只能養著咯，我們家又不差這個錢。』
那天姚阿姨讓她去馬球場叫父親回家時她無意中聽到的，差點呼吸不上來。
蘇柏光聲音很輕。
「那天我找到你時，你在我懷裡哭了很久，後來怎麼也不肯睡覺……你說你要離開卓家，不要這個阿爸，不要這個家！我說不管你幹什麼都有我支持你。」
後來，這個念頭被卓定洋和姚珉歲否決了！她已經是卓家名正言順的孩子，卓家養了這個私生女幾年，供她穿衣吃飯念書學琴，這個時候說要離開？
卓家其他人會怎麼看他們兩夫妻？
「既然你千方百計借著卓定琛回到卓家，這就不是你能輕易離開的地方！你演也要演好『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這是姚珉歲的原話。
她性格倔，才不聽。最後是以卓定洋給她道歉，私下向她保證再也不提這件事結束她的吵鬧。
往事觸的女孩鼻子一酸。
似想到什麼，緩步至前方的觀景護欄，蘇柏光眼神飄忽：「這麼些年待在海港，我有時候覺得只有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
這裡離他的家太遠了……很不可理喻，但卓英理的確像一根絲線，牽連著那個他終究要回去的地方。
一開始的確只想捉弄她，看她被流言蜚語割的難堪，懲罰她幫了卓定琛。可時間越久，好像有什麼無形之中不一樣了，至少……他現在更喜歡看她笑。
蘇柏光也很疑惑。
為什麼？
凝著那個高大寬厚的背影，少女眼神一痛，很久才漫出一句輕不可聞的：「其實我也是。」
她也只覺得和他，相依為命！
「但是蘇柏光，你的秘密太多了。」
只要不是傻子，自然能聽明白他話語中的漏洞，往日裡不去深究，將聽且聽不是不可以。可是當你要全身心去接受一個人，就不能不去細細琢磨。
至少，沒有哪個人期待親密關係里有秘密。而且這個秘密可預見性的不一般。
阿爸本來就說過不准她招惹蘇柏光，走的近沒辦法阻止，可真要是變成男女朋友了，卓家得翻天！既然他不能說，她也要堅定自己不蹚渾水。
蘇柏光心緒百轉，神情鄭重：「那些秘密和我對你的感覺沒關係。」
想了想，女孩再次將手鍊遞給他：「我的回答還是一樣。」
他的確被拒絕了！
但心情卻不差。至少蘇柏光確定了，她心裡和他有一樣的感覺。
頃刻，那張深邃的面容在月光下盪開笑容，眉一挑：「這個手鍊我不會收回來，你要是不喜歡就扔了。」
凝著藍色鑽石閃耀的火彩遲疑許久，卓英理終究將手鍊收回來。
見此景，男人一個跨步牽起她的手，整顆心飄著莫名虛浮的快樂：「我的初戀，走吧！」
突然有些羞惱，女孩被他帶起的腳步又止住，她纖細的手指與男人的手指纏繞著。
「你說什麼？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蘇柏光一臉無所謂調笑：「我知道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啊！不過不妨礙你是我初戀，有什麼問題嗎？走吧初戀，回家了。」
頓了刻，卓英理實在控制不住笑容。
兩個人塞進車時，破天荒的……心情都很好。
*
在翡翠山耗了幾個小時，車子開進鵝阮山卓家莊園時，透過擋風玻璃，卓英理看到兩旁的林蔭道多了許多人。
離閘門口不到一百米已經看到圍了許多車，他們沒辦法開進去。
「呵……看來是卓定琛他們從酒店回來了！」蘇柏光語氣里淌著一閃而過的嗤意。
從酒店走之前她明明聽到定儒伯父說不準小叔住家裡的。說不清為什麼心憂，卓英理不自覺抓緊了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