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啟動的第二天，程遠那邊派了一個項目經理過來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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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胡，四十多歲，在程遠公司幹了八年。
穿深灰色西裝，皮鞋擦得很亮。
進門先看了一圈深藍辦公室，然後坐在紀晏對面。
開口第一句話是：「紀總，你們的技術方案我看了，有幾個地方我需要確認一下。」
紀晏靠回椅背：「你說。」
胡經理翻開筆記本：「第一，壓縮節點的部署時間，你們排的是兩個月，我這邊希望壓縮到六周。
第二，驗收標準里有一條關於數據回溯的條款，你們的方案里寫的是『支持』，我這邊需要的是『強制』。
第三——」
他翻了一頁，「你們的技術人員名單，我需要和每個人單獨過一遍。」
紀晏沒有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向晚坐在旁邊，看了紀晏一眼，沒有開口。
宋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筆記本，沒有進來。
紀晏說：「壓縮節點六周可以，但你要加人。
數據回溯那條，我讓宋青改。
技術人員名單，你過可以，但不過個人，只過團隊架構。」
胡經理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紀總，我過個人是為了了解每個人的技術方向。」
紀晏說：「技術方向是宋青定的。你過宋青一個人就夠了。」
胡經理看了他幾秒，合上筆記本：「好。那我先和宋青對接。」
他站起來，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和門口的宋青對視了一下，宋青沒有讓開，他側身走了出去。
向晚在胡經理走後才開口：「他第一面就來壓你。」
紀晏：「他壓他的，我做我的。你讓宋青把那兩條改完，告訴他改完了再找胡經理。」
向晚：「你不親自跟胡經理說？」
紀晏：「我跟他說清楚了。剩下的他自己會看。」
宋青走進辦公室，把筆記本放在桌上：「那個胡經理，他來找我了。」
紀晏：「我知道。他問什麼了？」
宋青：「問了壓縮節點的排期。」
紀晏：「你怎麼說的？」
宋青：「我說六周能做完，但要加人。」
紀晏：「你列需求，我批。他再問你，你就說需求已經批了。」
宋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拿起筆記本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胡經理又來找了一次紀晏。
這次他沒有拿筆記本，站在門口說：「紀總，你那邊的人手安排，我這邊需要確認一下時間節點。」
紀晏說：「時間節點向晚會發你。你收郵件就行。」
胡經理站了兩秒：「好。」
他轉身走了，這次比上次快。
晚上回公寓，紀晏換了鞋走進去。
沈渡在客廳看書，茶几上擺著一杯水。
紀晏在他對面坐下。
沈渡放下書：「今天回來得早。」
紀晏：「嗯。項目啟動了。」
沈渡沒有問項目的事，站起來走進廚房，端了一碗飯出來放在桌上。菜是冰箱裡剩的，熱過了。
紀晏坐下來，沒有說謝謝，拿起筷子開始吃。
沈渡坐回沙發，重新拿起書。
紀晏吃完，收了碗進廚房洗了。
他走出來的時候，沈渡還在翻書，翻到某一頁停了一下，沒有抬頭。
紀晏沒有走過去，直接進了臥室。
腳鏈響了一聲。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聽到客廳里沈渡合上書的聲音，然後腳步聲往書房方向去了。
門沒有關，燈亮著，走廊里透出一線光。
紀晏拿出手機，向晚發來一條消息：胡經理那邊說了，時間節點他確認了，讓你放心。
紀晏看完，沒有回。
他看了一眼走廊里那線光，然後走過去，把書房的門帶上。
門關上的時候很輕，咔嗒一聲。
他站在門口兩秒，轉身走回臥室。
走廊里那線光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