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質批下來的第三天，紀晏坐在辦公室等程遠的電話。
他算過時間——程遠的項目體量需要國家資質供應商，從資質批下來到程遠聯繫他，中間三天是程遠在走內部流程。
紀晏讓向晚查過程遠的項目動態，確認他手上確實有一個政府安全審計項目，規模在三個億左右。
向晚問他：「你打算等他打過來還是你先打？」
紀晏：「等他打，他比我急。」
電話進來的時候，紀晏正在翻預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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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沒有寒暄：「你那個資質下來了？」
紀晏把筆放下：「前天批的。」
程遠說：「我這邊有個項目，政府安全審計，三個億。我等你資質等了三個月。」
紀晏：「深藍可以接，幾個條件。」
程遠：「你說。」
紀晏：「技術方案深藍全權負責。商務對接我定人，你只管渠道。」
程遠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這三個條件不低。」
紀晏：「你等了三個月。除了深藍沒有第二家。」
程遠：「你那邊商務對接定人，我這邊法務不好走流程。」
紀晏：「法務是你的事，對接人我定。」
程遠沉默了幾秒：「我得跟團隊商量。」
紀晏：「你商量完再打給我。」
他掛了電話。
向晚在旁邊抬起頭：「三個億？」
紀晏：「嗯。」
向晚：「他怎麼分的？」
紀晏：「還沒談。打算要五五。」
向晚：「那他要是砍到四六你接不接？」
紀晏：「接。」
向晚：「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開四六？」
紀晏：「我開五五，他砍下來也是四六。先開高一點。」
向晚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紀晏沒有接話，繼續翻預算表。
當天下午，程遠的助理髮來了項目框架文檔。
紀晏看完之後，把宋青叫進來，把方案框架推過去：「政府項目，三個億。你帶。」
宋青翻了翻：「客戶驗收標準在哪？」
紀晏翻到附件頁指了指。
宋青看了一會兒，翻到其中一頁：「這個節點你排的？」
紀晏：「嗯。」
宋青：「排得太緊了，客戶驗收會壓時間。」
紀晏：「那你調。調完發我。」
宋青合上文件：「能接。加兩個人。」
紀晏：「你列需求。」
宋青走到門口回頭：「程遠那邊怎麼談的？」
紀晏：「五五，他渠道，我們技術。」
宋青：「五五他能答應？」
紀晏：「他答應就做。不答應再說。你先做方案。」
宋青沒再問，拉開門走了。
關門聲很輕，紀晏注意到他走出去的時候多停了一步，像是在想什麼，但沒有回頭。
向晚過來問：「合同什麼時候簽？」
紀晏：「等程遠回復，你先準備擴團隊的事。」
向晚：「擴幾個？」
紀晏：「宋青會列需求。你按他列的走。」
向晚低頭記了一筆，又抬頭：「程遠那邊要是拖著不回復呢？」
紀晏：「他拖著不回復，他就不是程遠了。」
向晚沒再問。
三天後，程遠回了電話。
「條件可以接受。分成四六，你六我四。」
紀晏：「你上次說五五。」
程遠：「你開五五，我砍一下正常。四六，你拿六，我拿四。」
紀晏：「四六可以，技術驗收標準按我的來。」
程遠：「你定。」
紀晏：「合同發我。」
程遠：「好。」
合同到的第二天，紀晏在辦公室里簽了字。
鋼筆落到紙面上，墨水洇了一下，在「紀晏」兩個字的「晏」字最後一筆上暈開了一個小點。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沒有重簽，繼續把剩下的字寫完。
向晚把掃描件發給程遠，程遠那邊當天回了確認。
宋青拿到了項目時間表，開始排工期。
陳釗在走廊里碰到紀晏，問了一句：「簽了？」
紀晏：「簽了。」
陳釗：「程遠那邊沒再砍？」
紀晏：「砍了。四六。」
陳釗：「你本來就是要四六？」
紀晏沒有回答，陳釗也沒再追問，點了一下頭走了。
晚上回公寓，沈渡在客廳看書。
紀晏換鞋走進去，沈渡放下書：「回來得晚。」
紀晏：「加班。」
沈渡：「深藍的事？」
紀晏：「談了一個項目。」
沈渡端起水杯：「什麼項目？」
紀晏：「三個億，安全審計。」
沈渡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人手夠不夠？」
紀晏：「夠。」
沈渡把水杯放下，沉默了幾秒：「廚房裡有粥。」
紀晏沒有回，他站著看了沈渡一眼，沈渡沒有看他。
紀晏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聽到客廳的燈關了，書房的門開了又關上。
紀晏躺下來，手機亮了一下，向晚發來了項目時間表的初稿。
他看了一眼，和他自己排的差不多，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他起來倒水的時候看到了灶台上那碗粥，看了一眼，沒有碰，繼續倒水，端著水杯回了臥室。
碗上面蓋著一個碟子，是沈渡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