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拉回
周五早上6:40,向晚站在深藍辦公室的後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她聽到前門傳來車門開關的聲音——換班了。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推開門走出去,快步穿過巷子,五十秒後拐進小巷,沒有回頭。
6:55,宋青從後牆翻出來,膝蓋蹭破了皮,血滲出來染黑了褲腿。
他跑起來,在約定地點和向晚匯合。
兩個人攔了一輛計程車去城西加油站。
他們跑出來的時候,沈渡還不知道。
7:10,紀晏的車開出了別墅。
後視鏡里,那棟灰色的房子越來越小。
沈渡沒有送出來,他站在客廳里,穿著睡衣,沒有穿鞋。
紀晏從後視鏡里看到他的影子,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轉身進去了。
紀晏踩下油門,拐上小路。
兩邊的樹往後退,陽光從樹梢後面透出來,落在擋風玻璃上。
手機震了。
向晚發來消息:你到哪了。
紀晏回:出來了,四十分鐘到。
向晚:宋青已經在路上了,我在高速口等你。
紀晏把手機放在副駕上,握緊方向盤。
車開上高速。
路很空,這個時間點沒什麼車。
紀晏看了一眼油表,夠用。
他把車速提了上去,窗外的風聲很大。
他的手機又震了,李教授打來的。
他接起來,開了免提。
「紀晏,你出來了?」李教授的聲音。
「出來了,四十分鐘到。」
「舉報的事,我跟趙院士說了,他不信,但要走流程,你到了之後,當面跟他解釋。」
「好。」
「還有一件事,沈渡的人盯著向晚,她出不來,宋青也出不來,你能不能想辦法接他們?」
紀晏說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李教授沉默了一下。「你安排的?」
「對。」
紀晏在下一個出口下了高速,掉頭往城西開。
深藍辦公室在城西,宋青的家在城西,向晚也在城西。
沈渡的人盯著他們,但他們盯不住紀晏。
紀晏踩下油門,車速很快。
他在心裡算時間——
先去深藍辦公室接向晚,再去接宋青,然後去國家實驗室。
繞一個大圈,多走四十分鐘。
來得及,李教授說會頂著。
7:40,紀晏到了深藍辦公室樓下。
那輛黑色SUV還停在那裡,車窗貼了深色膜。
紀晏把車停在路邊,打雙閃。
他拿出手機,給向晚發消息:下樓。
兩分鐘後,向晚從大樓里跑出來。
她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拎著筆記本包。
她看了一眼那輛黑色SUV,拉開車門,坐進紀晏的車。
「走。」
紀晏踩下油門,車躥出去,黑色SUV沒動。
它盯的是向晚,不是紀晏。
紀晏的車不在它的任務清單上。
「沈渡的人沒攔你?」向晚問。
「他們不知道我出來了,沈渡沒告訴他們。」
「沈渡放你走的?」
「不是放,是算,他算清楚關我沒意義了。」
向晚看著他的側臉。「你和他——」
「先開會 回去再說。」
7:50,紀晏到了宋青家樓下。
宋青已經在門口等了,手裡拎著筆記本包。
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走。」
紀晏踩下油門。
車開上主路,往國家實驗室的方向去。
「沈渡的人在我樓下盯了兩天。」宋青說,「今天早上走了。」
「走了?」向晚轉過頭。
「七點走的,可能是接到電話了。」
紀晏沒說話。
沈渡的人走了,沈渡在收網。
他知道攔不住了。
八點四十,紀晏到了國家實驗室。
李教授在大廳門口等他們,臉色不太好。
「趙院士在會議室,舉報的事,他提了,我說是競爭對手惡意競爭,他不信但也沒追問,你進去之後,他問什麼你答什麼。不要慌。」
紀晏點頭。
他跟著李教授往裡走,向晚和宋青跟在後面。
走廊很長,牆上是各種科研項目的介紹。
紀晏走在前面,腳步很穩。
推開會議室的門,趙院士和幾個專家已經在了。
趙院士坐在主位上,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他抬起頭,看著紀晏。
「紀總,坐。」
紀晏坐下,向晚和宋青坐在他後面。
趙院士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
「有人舉報深藍的技術涉嫌抄襲。你怎麼看。」
「深藍的技術是我自己寫的,沒有抄襲,舉報的人是誰,您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您也知道。」
趙院士看著他。「我知道,但我需要證據。」
「證據在宋青的電腦里,代碼、架構、測試數據,全部是原創,您可以查。」
趙院士看向宋青。
宋青打開筆記本,連上投影。
第一頁,技術架構。
第二頁,算法設計。
第三頁,測試數據。
他開始講,聲音很穩,不緊不慢。
趙院士和專家們聽得很認真,有人在記筆記,有人在點頭。
紀晏坐在旁邊,手指放在膝蓋上。
他在想沈渡。
沈渡舉報了他,關了他,盯了向晚和宋青。
但沈渡漏了一件事——李教授。
李教授是國家實驗室的人,沈渡的手伸不進去。
李教授幫他頂住了舉報。
沈渡算不到這個,因為他不認識李教授,不知道李教授會願意幫他。
四十分鐘後,宋青講完了。
「提問環節。」趙院士說。
專家們開始提問。宋青一個一個回答,不慌不忙。
紀晏在旁邊補充了幾個技術點。
趙院士聽完,沉默了幾秒。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風聲。
「舉報的事,我會讓人查。查清楚之前,資質的事,暫緩。」
紀晏的手指收緊了一下。「趙院士——」
「我不是不信你,是流程,舉報到了,就要查,查清楚了,誰都說不了什麼 你理解嗎。」
紀晏沉默了幾秒。「理解。」
他站起來,伸出手。「我等您的消息。」
趙院士握了握他的手。
紀晏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很安靜,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穩。
向晚和宋青跟在後面,誰都沒說話。
走出國家實驗室,陽光很好。
紀晏站在門口,看著天空。
「他沒批。」向晚說。
「他會批,查完就批。」
「查要多久?」
「不知道,但不會太久。」
宋青站在旁邊。「我能做點什麼?」
「等著,該幹嘛幹嘛。」
紀晏拉開車門,坐進去。
手機震了,沈渡發來消息:結果。
紀晏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暫緩。在查。發過去,沈渡沒回。
紀晏把手機放在副駕上。
沈渡舉報了他,但沒有攔住他。
他到了國家實驗室,做了演示,但資質沒拿到。
兩個人誰都沒贏,誰都沒輸。
紀晏不在乎。
他知道趙院士會查,查完就知道是假的。
沈渡舉報這件事,反而讓趙院士更信深藍的技術是真的——
因為如果是假的,沈渡不會舉報。
沈渡只會打壓,不會舉報。舉報說明他急了。
紀晏踩下油門,車開上主路。
他在想回去之後怎麼面對沈渡。
沈渡會說什麼?會做什麼?紀晏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是走的時候那個紀晏了。
向晚在車裡沉默了很久。
「你回去之後,他怎麼對你。」
「不知道。」
「你不怕?」
「怕,但怕也要回去。」
「為什麼。」
紀晏看著窗外,樹往後退,陽光落在他的臉上。
「因為深藍的事還沒完,雲鯨的事也沒完。他還有我的把柄,我不能不回去。」
向晚沒再問了。
車開進市區。
紀晏把向晚送到深藍辦公室樓下,把宋青送到他家樓下。
兩個人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他。
「紀總。」宋青說。
「什麼。」
「你這個人,挺能扛的。」
紀晏沒說話,踩下油門,往公寓的方向開。
手機又震了。
沈渡發來消息:回來吃飯。
紀晏看著那行字,沒回。
他把手機放在副駕上,踩下油門。
車開進公寓的地下車庫,熄了火。
他在車裡坐了幾秒,然後推開門。
上樓,電梯,走廊。
門沒鎖,他推開門,換了鞋。
沈渡在客廳,坐在沙發上,穿著家居服,頭髮沒梳。
茶几上擺著兩副碗筷,菜已經涼了。
「回來了。」沈渡說。
「嗯。」
「過來吃飯。」
紀晏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端起碗,夾了一筷子菜。菜是涼的,他沒說話。
沈渡也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地吃完這頓飯。
紀晏站起來,收了碗筷,走進廚房。
水聲嘩嘩地響。他洗完碗,擦乾手。
沈渡站在廚房門口,靠著門框。
「你拿到了資質。」
「沒有,在查。」
「會拿到嗎。」
「會。」
沈渡沒說話。他轉身走了。
紀晏站在廚房裡,看著他的背影。沈渡瘦了。
紀晏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把菜做好的,也許是下午,也許是一大早。
菜涼了,他沒熱,紀晏也沒說。
他走出廚房,走進臥室。躺在床上,腳鏈響了一聲。
沈渡沒有來。那天晚上,沈渡睡在書房。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在想趙院士說的話——「查清楚之前,資質的事,暫緩。」
暫緩,不是拒絕。
趙院士信他,但要走完流程。
沈渡舉報了他,但沒攔住他。
他到了國家實驗室,做了演示,但沒拿到資質。
三個人,誰都沒贏。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明天,後天,大後天。
他等著。
等著趙院士查完,等著資質批下來,等著沈渡再也攔不住。
那一天會來的。
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