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上高速。
兩邊的樹往後退。
紀晏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你查不到，深藍的技術是我自己寫的，沒有抄襲。」
「我知道，但查你需要時間。時間夠了。」
「你攔不住的。」
「我已經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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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晏沒說話。
他在心裡算——舉報要查，至少三天。
三天後，下周了。
趙院士的時間不一定能再約。
沈渡這招，比關他還狠。
關他，他還能跑。
舉報，跑不了，需要時間消化。
「你什麼時候做的。」
「我查到你要去國家實驗室的那天。」
紀晏閉了一下眼睛。
沈渡從查到就立馬就開始準備了。
他以為沈渡只是要關他。
沈渡不僅關了他，還把向晚和宋青控制住了，在舉報拖時間讓他錯過。
三張牌，每張都能攔住他。
三張一起出，他幾乎沒有活路。
為了掌控他，還真是不擇手段。
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無言以對。
「你媽那邊，我也打了招呼，她的治療，下個療程可能要等。」
紀晏睜開眼睛。「你在威脅我。」
「我在通知你，你周五去國家實驗室，舉報的事我撤不了。
你媽的治療，我可以安排，你自己選。」
車開下了高速，拐進一條小路。
兩邊是樹，越來越密。
紀晏認出了這條路——去沈渡那棟郊區別墅的路。
腳鏈就是在那裡戴上的。
「你關不住我的。」紀晏說。
「我不用關你，我只需要攔住你。」
沈渡把車停進別墅的車庫。
熄了火。
兩個人在車裡坐了幾秒。
「下車。」
紀晏推開門，下了車。
車庫的燈亮著，水泥地面很乾淨。
沈渡走過來，拉起紀晏的手臂，力道不重，但很穩。
他帶著紀晏上樓，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
臥室。
不大，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盞檯燈。
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紀晏站在房間中央，沈渡站在門口。
「你住這裡，周五下午，我送你回去。」
「周五下午，演示就結束了。」
「對。」
紀晏轉過身，看著他。
「你攔不住深藍的資質，向晚手裡有全部的資料，宋青能代我演示。」
「向晚出不了門 ，宋青也是，我的人在看著他們。」
「他們會想辦法。」
「他們想不出辦法，因為你的手機在我這裡，你聯繫不上他們。
他們聯繫不上你，不知道你出了什麼事，不敢動。」
沈渡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算好的。
紀晏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面前這個人陌生。
不是他變了，是他終於把全部手段都用上了。
以前是收著，現在是全出。
「你恨我。」沈渡說。
「恨。」
「恨到什麼時候。」
「恨到你不欠我為止，洗刷那些不可磨滅的屈辱。」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 鎖舌卡進門框的聲音很響。
紀晏站在房間裡，聽著沈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戶是封死的，打不開。
他走到門口，擰了一下門把手——鎖死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那盞檯燈。
燈很暗，昏黃的光落在床單上。
他被關了。
但沈渡漏了一件事——紀晏提前把技術資料給了李教授。
沈渡盯得住向晚和宋青，盯不住李教授。
李教授是國家實驗室的人，沈渡的手伸不進去。
紀晏躺下來，腳鏈響了一聲。
——
向晚在公司等到六點。
紀晏沒回來，電話打不通。
她打給宋青，宋青說：「我這邊樓下有人，黑色SUV，停了一下午。」
向晚的心沉了一下。
她走到窗口，往下看。
一輛黑色SUV停在路邊，車窗貼了深色膜。沈渡的人。
她回到桌前，拿出紀晏之前給她的那份文件——深藍的技術資料備份。
她翻開第一頁，紀晏的字跡工工整整。
她拿起手機，給李教授打了電話。
「李教授，紀總被沈渡帶走了，周五的演示，他可能到不了。」
李教授沉默了幾秒。「資料在你手裡？」
「在。」
「你能講嗎？」
「我不懂技術。」
「宋青懂，你能帶宋青來嗎？」
向晚看了一眼窗外。「樓下有人盯著，我出不去。」
「你想辦法，周五的演示，不能取消。
趙院士的時間定好了，專家們的時間定好了，取消不了。」
向晚掛了電話。
她坐在桌前，盯著那份文件。
她在想辦法。
晚上九點，沈渡上了樓。
門鎖打開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推開門，紀晏坐在床邊，姿勢沒變。檯燈還亮著。
沈渡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看誰。
「你舉報的事，李教授知道了。」紀晏說。
「他知道也沒用，流程要走。」
「他認識趙院士，趙院士一句話，流程可以不走了。」
沈渡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把資料給李教授的。」
「你告訴我你知道了，要攔我的那天。」
沈渡沉默了很久。
「你算到了。」
「對，我算到了你會攔我，但我沒算到你會舉報，你比我想的狠。」
「你比我想的聰明。」
兩個人沉默著。
檯燈的光落在他們中間的地板上。
「周五，你讓我去。」紀晏說。
「你去了，你媽的治療——」
「我媽的治療，你安排不了。
那邊的院長，我認識，你打招呼之前，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沈渡轉過頭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做的。」
「一樣，你說你要攔我的那天。」
沈渡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周五早上，我送你出去。」
紀晏抬起頭。「幾點。」
「七點，夠你趕到國家實驗室。」
「舉報的事呢。」
「我撤不了，你自己跟趙院士解釋。」
沈渡走出房間，門沒鎖。
紀晏聽著他的腳步聲下樓。
他躺下來，腳鏈響了一聲。
沈渡出了三張牌——關他、盯人、舉報。
紀晏接住了兩張——李教授的資料、母親那邊的院長。
第三張，舉報，他接不住，但李教授能。
他相信李教授。
趙院士會查，查完就知道是假的，但查需要時間，時間就是他的命。
周五早上七點，沈渡在樓下等他。
紀晏下了樓。
沈渡手裡拿著他的手機和車鑰匙。
「車在門口，你自己開。」
紀晏接過鑰匙，走到門口。
換了鞋。
「紀晏。」
他停下來，沒回頭。
「你到了國家實驗室，見了趙院士，說了實話 然後呢。」
「然後深藍的資質拿到，你攔不住。」
「我不是問你深藍，我問你。」
紀晏轉過身，看著他。
沈渡站在客廳里，穿著睡衣，沒有穿鞋。
「然後你回來嗎。」
紀晏沒回答。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落在他臉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
車停在門口。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手機震了。
向晚發來消息：你在哪。
紀晏回：出來了，去國家實驗室。
向晚：沈渡放你了？
紀晏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不是放。
是算。
他踩下油門。
車開上馬路，兩邊的樹往後退。
他在想沈渡說的「然後你回來嗎」。
不是命令，是問。
沈渡在問，但他還不到可以離開沈渡的地步。
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