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沒有來,那天晚上,沈渡睡在書房。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沈渡說「我不會再管」,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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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控制不住自己,他查深藍,不是因為他懷疑紀晏,是因為他怕。
怕紀晏做的事他完全不知道。
怕紀晏的世界裡沒有他。
紀晏閉上眼睛。
他不會讓沈渡知道太多。
因為知道了,他就會想管。
管了,他就會想控制。
控制了,深藍就不是他的了。
他在心裡把今晚的對話過了一遍。
沈渡說「你變了」。他說「以前是以前」。
沈渡沒接話。
他接不了,因為「以前是以前」這句話,是沈渡自己常說的。
紀晏學會了,沈渡無話可說。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深藍的路,一步一步走。
沈渡查到了,只要不影響他的計劃。
這就夠了。
——
周三下午,宋青在深藍辦公室搭建好了第一個測試環境。
設備還沒到,他用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搭了一個簡易版本。
紀晏到的時候,他正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
「怎麼樣了。」紀晏走過去。
「還不行,延遲還是超。」
宋青把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串紅色的報錯信息。
「壓縮節點沒問題,特徵提取層也沒問題。
但兩個模塊對接的時候,數據流卡住了。
我試了三種方案,都不行。」
紀晏看著那些報錯信息,沉默了幾秒。
「你的方案沒問題。是我的架構有問題。」
「你確定?」
「確定。第一個模塊的接口設計太複雜,跟你的方案不兼容。」
宋青靠在椅背上。「那要改你的架構。」
「改,你改。」
「你不自己改?」
「你比我快。」
宋青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他轉回去,打開代碼,開始重構。
鍵盤聲噼里啪啦,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紀晏站在他身後,看著屏幕上的代碼一行一行跳出來。
宋青的思維很快,手指更快。
他在腦子裡推演著每一個改動的影響,幾乎沒有停頓。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
紀晏的手機震了幾下,他沒看。
他知道是沈渡,沈渡最近發消息的頻率又高了。
不是因為關心,是因為不安,沈渡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所以更想確認他在哪裡。
「成了。」宋青停下來。
屏幕上的報錯信息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串綠色的運行日誌。
「延遲降到國標以下了?」
「降了,但只降了百分之十,距離目標還差百分之三十。」
宋青轉過來看著他。「你的架構改完了,但我的方案還有問題。
壓縮節點的效率不夠高。我之前的計算有誤差。」
紀晏沉默了幾秒。「誤差多少?」
「百分之二十,需要重新設計壓縮算法。」
「多久?」
「兩周。」
「我給你三周,夠不夠?」
宋青看著他。「你不問為什麼誤差這麼大?」
「你說了算,我信你。」
「你又來這句。」
「因為是真的。」
宋青搖了搖頭,轉回去繼續看屏幕。
紀晏走到窗前。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拿起手機,沈渡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幾點回。
第二條:在哪兒。
第三條:回消息。
他回了一條:在公司。晚點回。然後把手機放進口袋。
「沈渡?」宋青沒抬頭。
「嗯。」
「他每天都這樣?」
「什麼?」
「查崗。」
紀晏沒回答。
宋青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來看著他。
「紀總,有件事我想問你。」
「問。」
「你和沈渡的關係,會影響深藍嗎?」
紀晏沉默了幾秒。「不會。」
「你確定?」
「確定,因為深藍的技術,他看不懂。他進不來。」
宋青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回去繼續寫代碼。
「那就行,別的我不關心。」
晚上九點,紀晏回到公寓。
沈渡坐在客廳里,茶几上擺著那條銀鏈,沒有馬克筆。
紀晏換了鞋,走過去,沒有說話。
「你最近回得越來越晚了。」沈渡沒有看他。
「公司事多。」
「什麼事。」
「技術方案,在改。」
「改什麼。」
「架構,效率不夠。」
沈渡抬起頭看著他。
「你懂技術,你一個人改不了?」
「一個人改不了,需要團隊。」
「那個宋青在幫你改?」
「對。」
沈渡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拇指按在紀晏的下頜骨上,力道不輕。
紀晏沒有躲,也沒有推開。
「你今天沒回消息。」沈渡說。
「在忙,沒顧上。」
「你以前會回。」
「以前沒這麼忙。」
沈渡的目光很冷。
他鬆開紀晏的下巴,手滑到他的後頸,扣住。
另一隻手解開紀晏的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全部解開。
襯衫從肩膀上滑下來,落在地上。
紀晏沒動。
沈渡把他按在沙發扶手上。
紀晏的後背硌在扶手上沿,有點疼。
他沒出聲。
沈渡壓上來,膝蓋頂開他的腿。
他低頭咬紀晏的脖子,不是親,是咬。
力道不輕。
紀晏的手指攥緊了沙發墊。
沈渡的手掐著他的腰,指甲陷進皮膚里。
紀晏的呼吸亂了,但沒有推開。
客廳里只有空調的風聲和沈渡粗重的呼吸。
沈渡在他鎖骨上留下一個牙印。
然後往下,在胸口、在肋骨、在腰側。每一處都留下印子。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腳踝上的銀鏈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他想起沈渡說過的話——「你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是我的。」沈渡在用他的方式告訴紀晏:你再忙,再晚回來,你也是我的。
沈渡退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喘。
他低頭看著紀晏身上那些印子,拇指擦過鎖骨上的牙印。
「下次不回消息,不是這樣了。」
他站起來,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來。
紀晏躺在沙發上。
襯衫敞著,身上到處是印子。他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
他坐起來,把扣子一顆一顆系好。
站起來,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腳鏈響了一聲。
沈渡出來的時候,燈已經關了。
他在紀晏旁邊躺下來。
手沒有搭上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過了很久,沈渡說:「下次早點回。」
紀晏沒回答。
那天晚上,沈渡沒有睡書房。
他躺在紀晏旁邊,只是沒有碰他,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身上那些印子在發燙,沈渡在宣示主權,用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