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周,紀晏每天泡在深藍辦公室。
宋青在改壓縮算法,他在重構接口。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t҉҉w҉҉k҉a҉҉n.҉҉c҉҉o҉҉m 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個人各占一張摺疊桌,對著各自的屏幕,偶爾交換一句。
辦公室的裝修進度很慢,電鑽聲每隔一會兒就響一次,但他們已經習慣了。
周四下午,宋青的代碼跑通了第一版。
「延遲降了百分之十八,還差百分之十二。」
宋青轉過來看著他。
紀晏走過去看屏幕。
數據流穩定了,但離目標還有距離。
「壓縮節點還有優化空間嗎?」
「有,但我需要更多的測試數據。」
「我讓向晚去弄,你需要多少。」
宋青報了一個數字。
紀晏點頭,拿出手機給向晚發消息。
向晚回了一個字:好。
宋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你每天都待到這麼晚,沈渡不說什麼?」
「他說他的,我做我的。」
「他不會找你麻煩?」
紀晏沉默了一秒。「找,但我扛得住。」
宋青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他轉回去繼續寫代碼。
晚上九點,紀晏回到公寓。
沈渡坐在客廳里,手裡拿著那支馬克筆。
一看就明白了沈渡要做什麼,大概是這幾天都回的很晚,他控制欲又范了。
紀晏臉上面無表情,換了鞋,走過去。
「你要寫?」紀晏明知故問。
「你最近都不寫了,我幫你寫。」
沈渡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解開紀晏的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鎖骨露出來,空蕩蕩的。
沈渡拔開筆帽,在鎖骨下方寫下「沈渡」兩個字。
一筆一划,工工整整。
「你最近和那個宋青走得很近。」沈渡沒抬頭。
「他是我的技術負責人。」
「你每天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和我多。」
「工作,沒辦法。」
沈渡蓋上筆帽,退後一步。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下班就回來。」
「以前我沒自己的公司。」
兩個人對視。
沈渡的目光很冷,但紀晏沒有躲。
不歡而散。
——
浴室。
熱水衝過鎖骨上的新字,紀晏看著鏡子裡的他,鎖骨上墨水一點一點暈開了。
神色未變。
沈渡又寫他的名字了,不是因為需要,是因為不安。
沈渡在用他的名字提醒紀晏——你是我的。
紀晏擦乾身體,走出浴室。
沈渡已經躺在床上了。
紀晏在他旁邊躺下來。
沈渡伸手關了燈,手搭上紀晏的腰。
「深藍的技術,什麼時候能做成。」
「幾個月,不確定。」
「做成了之後呢。」
「做成了之後,再說。」
沈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
「你在瞞我。」
「你每天都在查我,我瞞不住你。」
「那你告訴我,深藍到底要做什麼。」
紀晏沉默了幾秒,敷衍道。
「做技術,底層技術。」
「然後呢。」
「然後等技術做出來了,再說然後。」
沈渡沒再問。
紀晏知道他不信,但他沒辦法。
深藍的方向不能告訴沈渡,告訴了,沈渡會想辦法阻止。
不是因為他壞,是因為他怕,怕紀晏做到他夠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宋青傳來消息:測試數據到了。
紀晏趕到深藍辦公室的時候,宋青已經在跑了。
屏幕上數據流飛速滾動,他盯著看,一言不發。
紀晏走過去。「怎麼樣。」
「還不行,延遲降到了百分之十以內,但穩定性不夠,跑十分鐘就崩。」
「哪裡崩了。」
「內存泄漏,我寫的模塊有問題。」
宋青的聲音很平。
紀晏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看到他承認自己的錯誤。
「多久能修好。」
「三天。」
「好,那就三天。」
宋青抬起頭看著他。「你不問為什麼出錯?」
「你是人,人會出錯,改了就行。」
宋青沉默了幾秒。
「紀總,你這個人……」
「怎麼了。」
「沒什麼。」宋青轉回去看屏幕。
「我去修了,你該幹嘛幹嘛。」
紀晏在摺疊椅上坐下。
宋青的鍵盤聲噼里啪啦。
他在腦子裡過深藍的下一步,趙院士那邊的關係,國家實驗室的項目。
每一步都不能錯,沈渡會越來越不安,但他不會停。
手機震了,沈渡發來消息:今晚早點回。
紀晏回:儘量。
——
周五下午,陳嶼來了。
紀晏大學同學,當年一起做項目的那個。
後來項目被收購,陳嶼去了國外,再沒聯繫過。
站在深藍辦公室門口,胖了一圈,頭髮也稀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站在那扇還沒裝好的玻璃門旁邊。
「變化很大。」陳嶼走進來,四處打量。
「你也是。」
陳嶼在摺疊椅上坐下。「我回國之前查了一下深藍,估值兩億,你一個人占大頭。還有一個股東,盛源資本,沈渡。」
「嗯。」
「當年我們那個項目,也是被資本吞掉的,你還記得嗎。」
「記得。
陳嶼看著他。「你不恨?」
「恨,但恨沒用。」
陳嶼沒再問,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這次回來,是想找機會,數據治理,跟你的業務有交叉,你先看看資料,合適再聊。」
「好。」
陳嶼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當年那個項目,我後來想過,如果我們當時不急著簽合同,可能不會輸,你現在做的事,比當年更大,別輸。」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宋青抬起頭。「你同學?」
「嗯。」
「做什麼的。」
「數據治理。」
宋青沒再問,轉回去繼續寫代碼。
晚上回到公寓,沈渡在書房。
紀晏換了鞋,沒去書房,直接走進臥室。
沈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手機。
「今天誰來深藍了?」
「一個朋友。」
沈渡沒再問。
他關了燈,在紀晏旁邊躺下,手沒有搭上來。
黑暗中,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沈渡說:「你最近話少了。」
「沒什麼好說的。」
「以前也沒什麼好說的,但你以前會說。」
「以前你問的少。」
沈渡沒接話。
紀晏閉上眼睛。
——
周一下午,李教授打來電話。
「數據跑通了?」他問。
「跑通了,延遲百分之六。」
「不錯,趙院士那邊我幫你約了,周五上午十點,國家實驗室,你準備好演示。」
「好。」
李教授沉默了一下。「紀晏,有件事我想問你。」
「您說。」
「你和沈渡,現在到底什麼關係?」
紀晏握著手機,沒回答。
「我不是要干涉你,但你做深藍,走的是國家路線,沈渡那個人,商場上手段太狠 ,你跟他走得太近,對深藍不一定有利。」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周五的演示,你自己去,不要帶沈渡。」
「他不會來。」
「那就好,掛了。」
紀晏放下手機,走回宋青身邊。
「這周五,國家實驗室,你跟我去。」
宋青點頭。「設備要帶嗎?」
「帶筆記本就行,數據提前跑一遍,確保沒問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