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屏幕上的架構圖。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改完之後,延遲能降到國標以下。
但工作量不小,需要再加兩個人。」
「人你來招,我讓向晚配合你。」
「薪資標準呢?」
「比市場高百分之三十,深藍不跟別人拼低價,拼技術。」
宋青沉默了幾秒。
「你在雲鯨也是這樣帶團隊的?」
「不一樣,雲鯨是我一個人寫的第一行代碼。
深藍不是,深藍是大家一起寫的。」窗外有工人進來鋪電線。
電鑽的聲音很響,兩個人同時停下來。
等電鑽聲停了,宋青說:
「我昨天回去又想了想你的技術路線圖。
第一個模塊的設計思路是對的,但實現方式有問題。
你用的算法太複雜,工程上跑不通。
我換了一個方案,你看看。」
紀晏湊過去看屏幕。
宋青的代碼結構清晰,注釋詳細,邏輯嚴謹。
紀晏看了幾分鐘。
「這是你昨晚寫的?」
「寫到凌晨兩點,老婆罵了。」
「你老婆不支持你?」
「她不是不支持,她是不確定。
她說你以前在大廠好好的,為什麼要去一個估值兩億的公司。」
「你怎麼說。」
「我說,因為這個公司會改變行業。」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電鑽又響了,這次更久。
宋青合上電腦,往後靠了靠。
「紀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
「你為什麼要做深藍?
你有雲鯨,有盛源的資源,你什麼都不缺。」
紀晏看著那面還沒刷漆的牆。
「因為我缺一樣東西。」
「什麼?」
「自己的路,雲鯨現在不是我的了,深藍是。」
宋青看著他,沒再問。
——
下午,沈渡來了。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手裡拿著車鑰匙,站在辦公室門口。
目光掃過宋青,停在紀晏身上。
紀晏抬起頭。「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
宋青站起來。「沈總,久仰。」
沈渡沒握手,他看著宋青,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宋青。」
「是。」
「紀總說你技術很強。」
「紀總過獎。」
沈渡看了他兩秒,轉向紀晏。
「辦公室什麼時候裝修好。」
「下個月。」
「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忙你的。」
沈渡又看了宋青一眼,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宋青等他的腳步聲遠了,才說:「沈總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他不是針對你。」
「那是針對誰?」
「針對每一個在我身邊的人。」
宋青沉默了一下。
「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紀晏沒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沈渡的車駛出停車場。
「他是深藍的股東,百分之八。」
「就這些?」
「就這些。」
宋青沒再問。
晚上,紀晏回到公寓。
沈渡坐在客廳里,手裡拿著手機。
「你今天在辦公室,宋青問了你什麼。」
「問了我的技術路線。」
「還有呢?」
紀晏看著他。「你監聽?」
「我去的時候,你們在聊天。我聽到了。」
紀晏沉默了幾秒。
「他問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你怎麼說。」
「股東。」
沈渡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下。
「就這些?」
「就這些。」
沈渡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
「你不想讓他知道,我們不只是股東。」
「我們本來就不只是股東,但那些事,沒必要讓他知道。」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在保護他。」
「我在保護深藍,他的技術,深藍需要。」
沈渡沒說話。
他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紀晏站在原地。
他知道沈渡不高興。
但他沒辦法,宋青的技術路線是對的。
沈渡可以不高興,但不能動宋青。
因為深藍需要宋青,紀晏需要宋青。
他走進臥室,躺下來。
腳鏈在腳踝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
周二下午,紀晏正在深藍辦公室和宋青討論採購清單。
手機震了,沈渡發來一條消息:晚上早點回,有事。
沒有問句,沒有解釋,紀晏看了一眼,把手機扣在桌上。
「沈渡?」宋青問。
「嗯。」
「他經常這樣?」
紀晏沒回答,他繼續看採購清單。
晚上七點,紀晏回到公寓。
沈渡坐在客廳里,茶几上只有一份文件,還有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紀晏換了鞋,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什麼事。」
沈渡把文件推過來,紀晏翻開——是深藍的工商信息。
註冊地、股東結構、法人代表,一頁一頁,清清楚楚。
最後一頁,寫著他的大名。
「你查深藍了。」紀晏合上文件。
「我查我的投資,有問題?」
「沒問題,你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你註冊了公司,找了合伙人,現在又在招技術團隊。」
沈渡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你在做什麼,不用我一件一件說出來吧。」
紀晏看著他。「你在擔心什麼。」
「我沒擔心。」
「你擔心我在做你控制不了的事。」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我控制不了的事?我從來不擔心,因為不存在。」
「那你查什麼。」
「我查我該知道的。」
兩個人對視。紀晏沒有躲。
沈渡靠回沙發。「你那個技術顧問,宋青,他之前在國外的履歷,我看了。」
「然後呢。」
「他很強,但強的人,不好管。」
「我沒想管他,他自己管自己。」
「你信他?」
「我信他的技術,別的,不歸我管。」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變了,以前你什麼都不信。」
「以前是以前。」
沈渡沒再問,他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站起來。
「深藍的事我不想再管,你想開公司,讓你開,但你休想脫離我的掌控。」
「知道了」被警告的紀晏面無表情,順著回。
沈渡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紀晏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他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份文件,沈渡查了深藍,查了宋青。
但他沒查到深藍的技術路線,沒查到國家實驗室的聯繫,沒查到宋青改的架構。
沈渡查到的,都是他想讓他查到的。
紀晏把文件放回茶几,站起來,走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