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之後,沈渡說到做到。
每天夜裡,不管到多晚,他都會在最後壓上來。
沒有前戲,沒有親吻,只有進入和撞擊。
紀晏的身體開始習慣這種疼。
不是不疼了,是疼的方式變成了日常。
就像膝蓋跪地毯,跪久了就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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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照舊。
紀晏跪在茶几前,胸前的銀鏈輕輕晃動。
沈渡坐在對面沙發上,手裡翻著那個黑色筆記本。
「這周你的想法,逐條匯報,不許省略,不許隱瞞。」
紀晏抬起頭。「什麼想法都行?」
「對,你腦子裡裝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紀晏沉默了幾秒。
「第一條,你每天讓我戴鏈子,鏈子夾在胸前的時候,左邊比右邊疼。因為你的左手力道控制不好。」
沈渡的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一下。「繼續。」
「第二條,你讓我喝黑咖啡,我的胃開始疼,以前喝豆漿的時候不疼。」
「第三條,你在我手腕上寫名字,用的是防水筆,但洗澡的時候熱水沖久了還是會掉,你每天要補,你不煩嗎。」
「第四條,你每晚都碰我,你不問我願不願意。」
「第五條,你讓我穿領口大的襯衫去公司,所有人都在看我的鎖骨,沒人敢問,但都在猜,你達到了你的目的。」
紀晏停了一下。
「還有嗎。」沈渡問。
「還有,但我說了,你會生氣。」
「說。」
「第六條。你每天晚上只有摟著我才能睡著,你不摟我的時候,你會醒,你醒了會看我的臉,你以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每次醒,呼吸會變。」
沈渡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
「你說完了?」
「沒有,第七條,你讓我匯報想法,我匯報了,按照規矩第四條,我有權求你一件事。」
沈渡的手指頓了一下。「什麼?」
「規矩第四條 ,你自己定的。『我可以求你,你可以拒絕 ,但你拒絕的時候要說明理由。』」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背我的規矩。」
「你讓我背的。」
「你求什麼。」
紀晏抬起頭看著他。「鏈子每天縮短半個小時,從今晚開始。」
沈渡沉默了幾秒。「理由。」
「你說過,讓你滿意的標準是我的表現,我這周沒有漏寫,沒有瞞你任何事。我做到了,你應該減罰。」
沈渡盯著他看了很久。
「好,今晚鏈子戴一個小時,不是兩個。」
紀晏沒有停。「第二條,明天早上我的豆漿換回豆漿,不喝咖啡。」
「理由。」
「你說過你讓我喝咖啡是為了讓我習慣你的味道,我習慣了,但我的胃受不了,胃壞了影響工作,工作影響了影響盛源,說過,胃壞了影響工作。」
沈渡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你在用我的話堵我。」
「是你教我的,規矩第四條,求你的時候要給理由,我在給。」
沈渡沉默了幾秒。「好,明天早上豆漿,不是咖啡。」
紀晏跪在那裡,看著沈渡。
「第三條,周六上午我要去醫院看我媽。你不許跟,不許派人跟。」
沈渡的目光冷了下來。「這條不行。」
「理由。」
「你一個人去,會跟向晚碰面。」
「你監控我的手機,你知道我和向晚沒有約在醫院碰面。我只是去看我媽 ,她上周化療,身體不舒服,她需要看到我。」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你一個人去,兩個小時,下午三點前回來。」
「好。」
紀晏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銀鏈。
沈渡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說完了?」
「說完了。」
「三條,你求了三件事,我都答應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用你的規矩綁你。」
「對,你在用我的規矩綁架我。」
紀晏抬起頭。「是你教我的。」
沈渡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我教你的東西,你學得太快了。」
「你讓我學的。」
沈渡鬆開手,退後一步。
「今晚還沒完,你匯報了七條想法。每條想法後面都跟了一條請求,你用請求打斷了匯報,你在用我的規矩打亂我的節奏。」
紀晏看著他。「你的節奏是控制我,我的節奏是控制你能控制我多少。」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
「今晚鏈子不縮短了,還是兩個小時。」
「你說過答應了。」
「我答應的鏈子縮短是從明天開始,今晚還是兩個。」
紀晏沉默了一秒。「好。」
沈渡走回沙發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繼續跪,兩個小時後我叫你。」
他站起來,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紀晏一個人跪在客廳里,胸前的鏈條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他在心裡把今晚的對話記了下來。
第34筆。
第一次反擊。
我用規矩反制他。
他答應了三條。
但他說「你在用我的規矩綁架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生氣。
他甚至在笑。
不是高興,是……覺得有意思,他開始覺得我有意思了。
這是危險的,因為有意思的人,他不會放走。
兩個小時後,書房的門開了。
沈渡走出來,站在紀晏面前。
「起來。」
紀晏站起來,膝蓋發麻。
沈渡取下他胸前的夾子,動作很快。
「去洗澡,今晚不碰你。」
紀晏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求了三件事,我要讓你知道,求我,有用。但不求的時候,我也有我的節奏。」
沈渡轉身走進臥室。
紀晏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扇半開的門。
沈渡在告訴他,你可以用規矩反制我,但規矩是我定的。我可以給,也可以收。今天不碰你,不是因為你做錯了。是因為我要讓你知道,碰不碰,我說了算。
紀晏走進浴室,熱水衝過胸前紅印。他在心裡又記了一筆:
第34筆附註。
沈渡今晚不碰我。
他說「我要讓你知道,求我有用,但不求的時候我也有我的節奏」。他在提醒我,規矩是他的。
我只能在裡面走,走不出去。
他擦乾身體,走進臥室。
沈渡已經躺在床上了,紀晏在他旁邊躺下來。
沈渡伸手關了燈。他的手沒有搭上紀晏的腰。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沈渡。」
「什麼。」
「你不碰我,你睡得著嗎。」
沈渡沉默了幾秒。「睡不著。」
「那你為什麼不碰。」
「因為我要讓你知道,我能控制自己,不只是控制你。」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沈渡能控制自己了。
以前他控制不住,以前他只有摟著紀晏才能睡著。
現在他能控制自己不摟了。
他在練。
他在練離開紀晏也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