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睡了

2026-09-09 03:00:13 作者: 妳永遠得不到的
  紀晏跪在那裡,沒有動。

  沈渡的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

  「張嘴。」

  紀晏的嘴唇動了一下。

  沈渡沒有等他說好。

  紀晏的身體猛地一僵。

  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地毯,指節發白。

  他閉著眼睛,睫毛在抖。

  客廳里只有空調的風聲。

  紀晏的眼淚流下來了。

  不是因為他疼。

  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跪在那裡,做著沈渡要他做的事。

  和跪著念「我是沈渡的人」沒有區別。

  和視頻會議時跪在桌下沒有區別。

  區別只在於,這一次不是銀鏈,不是夾子。

  沈渡退開的時候,紀晏低著頭,肩膀在抖。

  他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了。

  沈渡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東西。

  「記住了嗎。」

  紀晏聲音沙啞。「……記住了。」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鬆開手。

  「去臥室。床上等我。」

  紀晏站起來,膝蓋已經沒知覺了。

  他走進臥室,脫下襯衫,躺到床上。

  沈渡跟進來,沒有關燈。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紀晏。

  紀晏的眼睛紅著,但沒有躲。

  沈渡上了床。

  他沒有說話,把紀晏的雙手按在枕頭兩側。

  紀晏沒有掙扎。

  沈渡低下頭,把臉埋進紀晏的頸窩裡。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腳踝上的兩條銀鏈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他想起沈渡說過的話——「你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是我的。」


  以前是鏈子,是夾子,是馬克筆。

  現在不是了。

  沈渡的手掐著他的腰。

  力道很重,明天一定會留下淤青。

  紀晏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沈渡的臉埋在他脖子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

  沒有親,只是貼著。

  紀晏伸出手,放在沈渡的後背上。

  不是抱,是放著。

  沈渡的後背很燙。

  沈渡的動作頓了一下。

  紀晏的手從他的後背滑下來,攥緊了床單。

  結束後,沈渡沒有立刻離開。

  他壓在紀晏身上,額頭抵著紀晏的肩窩。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沈渡翻了個身,仰面躺著。

  紀晏側過身,背對著他。

  沈渡的手搭上他的腰。

  「去洗澡。」

  紀晏沒有動。

  「我說去洗澡。」

  紀晏下了床,腿在發抖。

  他扶著牆走進浴室,關上門。

  熱水衝過身體,衝過胸口的墨水。

  墨水化開,順著水流往下淌。

  他靠在牆上,讓水一直流。

  鏡子被蒸汽蒙住了,他看不清自己。

  他擦乾身體,走回臥室。

  沈渡還醒著,靠在床頭。

  紀晏在他旁邊躺下來。

  沈渡伸手關了燈,手搭上紀晏的腰。

  「你哭了。」

  「……沒有。」

  「你眼睛紅。」

  「熱水燙的。」

  沈渡沒有拆穿他。


  他的手在紀晏腰上收緊了一點。

  「以後每晚都這樣。」

  紀晏沒說話。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以前不碰你嗎。

  因為我要等你習慣其他的。

  鏈子、夾子、名字、咖啡、聲音。

  等你習慣了這些,再碰你。

  你就不會分不清——碰你是懲罰還是別的什麼。」

  「是懲罰嗎。」

  沈渡沉默了幾秒。「你說是就是。」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沈渡說「你說是就是」。

  不是「是」,不是「不是」。

  他把答案扔給了紀晏

  這不是那些。

  這是沈渡在他身體裡留下的。

  是他跪著的時候咽下去的。

  是他的指甲在沈渡背上留下的抓痕。

  紀晏閉上眼睛,在心裡記下了這一筆。

  第33筆,沈渡碰了我。

  客廳一次,臥室一次。

  他說「以後每晚都這樣」。

  我的喉嚨現在還在疼。裡面也在疼。

  我不知道這是懲罰還是別的什麼。

  但這不是中間。

  記左邊。

  沈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紀晏沒說話。

  他閉上眼睛。

  黑暗裡,沈渡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

  紀晏沒動。

  他的身體還在疼,但那種疼不是不能忍。

  他忍過更疼的。

  他在心裡把那本帳翻了一遍。

  這一筆,不會忘。

  這一夜,紀晏幾乎沒有合眼。

  他躺在沈渡旁邊,聽著他的呼吸。

  沈渡睡得很沉。

  因為紀晏在。

  紀晏睡不著,因為他不知道這算什麼。

  懲罰?

  他受過更重的懲罰。

  用這個來掌控他?

  他已經通過了無數次。

  占有?

  沈渡早就占有了他的一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渡壓上來的時候,他沒有推開。

  不是因為推不開。

  是因為他沒有想推。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敢反抗,還是不想反抗。

  他恨沈渡。

  但他在沈渡懷裡的時候,身體不冷。

  他不冷,是因為沈渡的體溫。

  他恨這個事實。

  所以他記在左邊。

  不會原諒,不會忘記。

  但也不會否認——沈渡的體溫,確實暖。

  第二天早上,紀晏醒來時沈渡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鎖骨。

  昨晚沈渡沒有寫名字。

  但大腿內側的字還在,胸口的紅印還在,手腕上的勒痕還在。

  他下了床,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還是紅的。

  他打開熱水,洗了臉。

  冷水敷在眼睛上,刺痛。

  他不在乎。

  餐廳里,沈渡坐在老位置,面前是黑咖啡。

  紀晏的豆漿在桌上。

  紀晏坐下來,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是溫的。無糖。

  沈渡看了他一眼。

  他站起來,拿起西裝外套。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昨晚的事,你不說點什麼?」

  紀晏沒回頭。

  「說什麼。說你欠我一筆?」

  「說你會不會記得。」

  「我會記得。你不用提醒。」

  沈渡沒說話。

  紀晏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

  他走進電梯,看著壁面里自己的影子。

  西裝筆挺,表情淡然。

  沒有人知道他昨晚跪在誰面前,嘴裡含著什麼,床上被怎樣對待。

  他不在乎別人知不知道。

  他在乎的是自己記不記得。

  他記得。

  每一筆都記得。

  等他還完的那天,他會一筆一筆念給沈渡聽。

  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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