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紀晏回到公寓的時候,客廳的茶几上擺著那個黑色盒子。
沈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條銀鏈。
看到紀晏進門,他把銀鏈放在茶几上,靠回沙發。
「今天黑色筆記本寫了嗎。」
「寫了。」
紀晏從西裝內袋裡拿出那個黑色皮面筆記本,放在茶几上。
沈渡拿起來翻開,看到紀晏寫的字:
「今天沈渡用我弟弟升職的事提醒我他的控制力,我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因為不滿意也沒用。」
沈渡看了兩遍,合上筆記本。
「你今天沒有讓沈渡不滿意的事。」
「對,今天一件都沒有。」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在控制自己,你在刻意不讓我不滿意。」
「你不是讓我每天寫嗎,今天確實沒有,你總不能逼我寫一件不存在的事。」
沈渡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你今天說話很硬。」
「我今天什麼都沒做錯,硬一點也沒關係。」
沈渡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
他沒有伸手,只是站著,低頭看著他。
「你覺得沒做錯,就不用跪了?」
紀晏抬起頭。「我沒說不跪,我只是說今天沒有讓你不滿意的事。」
「那你跪不跪。」
紀晏沉默了幾秒。
「今晚不想跪。」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沈渡盯著他,目光很冷。
「你再說一遍。」
「我說,今晚不想跪。」
沈渡的手指攥緊了,但沒有抬起來打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我在說不跪。」
沈渡盯著他看了很久,輕笑一聲,語氣涼薄。
「好,今晚可以不跪,但你得做點別的。」
他從茶几上拿起那條銀鏈和深紅色軟繩。
「去臥室,躺床上。」
紀晏看著他手裡的東西。「不跪,用別的花樣?」
「對,給你機會你選擇,你是要跪著,還是去床上,不過都一樣,只是姿勢不同。」
紀晏沉默了幾秒。「躺。」
沈渡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冷的東西。「進來。」
紀晏脫下西裝外套,走進臥室。
他脫掉襯衫,在床上躺下來。
沈渡跟進來,拿起軟繩,把紀晏的雙手固定在床頭板兩側。
繩結打得很緊,勒進了皮膚。
然後是銀鏈,沈渡把夾子夾在紀晏胸前,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力道比平時還要重。
紀晏吸了一口氣。
「疼就記住,你選什麼,都一樣疼。」
沈渡又拿起第二個夾子,夾在紀晏的髖骨內側,鏈子垂下來,和胸前的鏈條連在了一起。
「今晚,你躺著,我坐著,你不許動,不許出聲,一個小時。」
他走到床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開始處理消息。
沒有看紀晏。
紀晏躺在床上,雙手被綁在頭頂,胸前和髖骨上的夾子同時拉扯著皮膚。
呼吸不敢太深,腰不敢動,他只能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天花板上的燈刺著眼睛,他閉上眼,聽到沈渡在沙發上翻頁的聲音、打字的聲音。
那些聲音很近,但沈渡離他很遠——不是因為距離,是因為沈渡不看他的態度。
以前跪著的時候,沈渡會看著他。用那種獵手觀察獵物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巡邏。
那種目光很難熬,但至少沈渡在看他。
現在沈渡不看他了,他躺在那裡,被綁著,被夾著,但被無視的徹底。
他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物而已,紀晏自嘲。
這種感覺比跪著更難受。
他會記得這一切的。
一個小時到了,沈渡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床邊。
解開了軟繩,取下夾子,動作很快,沒有像以前那樣用拇指按紅印。
「起來。」
紀晏坐起來,手腕上兩道紅印,胸前兩片紅印。
「今晚不算你贏。」沈渡說。
「我沒說我贏了。」
「你選了躺,不是跪,但躺和跪,有什麼區別?你的所有都要經過我掌控,你以為換個姿勢就是反抗?」
紀晏看著他。
「今晚算你選了,你選什麼也都是我定的,聽懂了嗎。」
「……聽懂了。」
「去洗澡,今晚睡客房。」
沈渡轉身走出臥室。
紀晏一個人坐在床邊,低下頭,看著胸前。
他以為說不跪是一種反抗,沈渡確實沒讓他跪,讓他換了個姿勢來馴服他。
這和跪沒有本質區別。
沈渡說「你選什麼都是我定」。
他走進浴室,熱水衝過頭頂,胸前的紅印被熱水燙得發疼。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記下這一筆:
第23筆,反抗。
我說不跪。
他沒讓我跪,但換了個方式,手被綁著,夾子戴著。
他說「你選什麼都是我定」。我沒有贏。
我只是換了個姿勢被控制。
紀晏擦乾身體,走進客房。
床單是涼的,沈渡不在。
他躺下來,腳踝上的銀鏈在黑暗中發出極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