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不算你贏

2026-09-09 03:00:06 作者: 妳永遠得不到的
  第二天早上,紀晏是被手腕上的疼弄醒的。

  昨晚沈渡綁他的時候,繩結打得太緊。

  他翻了個身,繩子勒進皮膚的刺痛讓他徹底清醒。

  他睜開眼,沈渡已經不在床上了。

  手腕上兩道深深的紅印,像兩條蜿蜒的蛇。

  他解開繩結,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胸前。

  夾子留下的紅印還沒消,左邊那個因為夾偏了,皮膚上有一個細小的血痂。

  他用指腹按了一下,疼。

  沈渡昨晚說「左手沒練好」,不是藉口,是真的控制不住力道。

  紀晏下了床,走進浴室。

  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鎖骨空蕩蕩的,胸前兩片紅印,手腕上兩道勒痕,腳踝上兩條銀鏈。

  他想起昨晚自己說不跪的時候,沈渡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種目光不是猶豫,是在重新評估獵物的反抗能力。

  餐廳里,沈渡坐在老位置,面前是黑咖啡。

  紀晏的座位前擺著豆漿和油條。和每一天一樣。

  但今天沈渡沒有看他。

  「昨晚的事,不算你贏。」沈渡的聲音很冷。

  紀晏坐下來,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我沒說我贏了。」

  「你覺得自己沒輸?」

  「我跪了那麼多天,昨晚躺了一次,算不上輸贏。」

  沈渡放下咖啡杯,終於抬起頭看他。「你昨晚說不跪的時候,手在抖。」

  紀晏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他以為沈渡沒看到。「所以呢。」

  「所以你害怕,你怕我,但還是說了。這說明你不是在反抗,你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會不會讓步,我讓步了,你以為這是好事?」

  紀晏看著沈渡,沈渡的表情很冷,嘴角微微抿著,那是他不高興時的習慣。

  「你讓步了,這不算好事?」


  「讓步是因為你不值得我花時間壓。你有精力試探,不如去查孟啟,那個更重要。」

  紀晏的手指頓了一下。

  沈渡在貶低他的反抗,你不是在贏,你只是在被忽略。

  「所以你讓步,不是因為在乎我說了什麼。」

  「在乎?紀晏,你跪了多久就開始想這些了?你以為說一次『不跪』,就能改變什麼?」

  沈渡站起來,繞到紀晏身後。

  他彎下腰,嘴唇貼上紀晏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

  「規矩是我定的,你唯一能選的,是多疼還是少疼,昨晚你選了少疼,我給了,但不會改變什麼,聽懂了嗎。」

  紀晏的脊背繃緊了。「……聽懂了。」

  沈渡直起身,拿起西裝外套,走向門口。

  換鞋的時候沒有回頭。「白天去公司,晚上回來繼續,別以為昨晚的事可以再來一次。」

  門關上了。

  紀晏一個人坐在餐廳里。

  豆漿還剩下半杯,油條已經涼透了。

  他端起杯子喝完,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

  沈渡說「你不值得我花時間壓」。這句話比任何懲罰都更冷,不是憤怒,是輕蔑。

  輕蔑你的反抗不值一提。

  他走進書房,打開保險柜,拿出那個秘密筆記本。

  翻到左邊那頁,在最新一條下面又寫了幾行字:

  第23筆附註。沈渡說「昨晚不算你贏」。他說我試探他,他說讓步是因為我不值得壓。

  他在把我昨晚的反抗重新定義為「被忽略」。

  這是他的方式,不讓我覺得任何反抗有效。

  他不在乎我說了什麼。

  他只在乎他還能掌控他。

  合上筆記本,鎖回保險柜。

  下午,紀晏在公司處理文件。一切如常。

  沈渡沒有發消息來,沒有問他在哪,沒有說晚上幾點回。


  紀晏的手機安靜了一整天。

  這種安靜比任何消息都讓人不安——沈渡在用沉默告訴他:你不值得我關注。

  晚上七點,紀晏回到公寓。

  沈渡坐在客廳里,茶几上擺著那條銀鏈和那根深紅色軟繩,還有那個黑色筆記本。

  紀晏換了鞋,走過去,在茶几前站定。

  「脫掉,跪下。」沈渡沒有抬頭。

  紀晏脫下西裝外套,解開襯衫扣子。襯衫落在地上,然後是褲子。

  他彎下膝蓋,跪在茶几前的地毯上。

  沈渡拿起那條銀鏈,放在手心裡,一節一節摸過去。

  鏈條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摸了幾秒,然後放下。

  「你昨晚說不跪,我讓你躺了,你覺得那是什麼?」

  紀晏跪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你讓步了。」

  「不對,那不是讓步,那是我在告訴你,你選什麼都一樣。跪和躺,都是我在看著你,你動不了,逃不掉,只能等。」

  沈渡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

  他彎下腰,拿起銀鏈,把夾子夾在紀晏胸前。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力道和昨晚一樣重。

  紀晏吸了一口氣,沒有出聲。

  「疼嗎。」

  「……疼。」

  「疼就記住 ,你選躺,也一樣疼。」

  沈渡直起身,走回沙發坐下。

  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跪著,一個小時。」

  紀晏跪在那裡,胸前鏈條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他低著頭,看著地毯上的紋路。

  沈渡坐在對面,沒有看他,拿著手機在處理消息。

  和昨晚一樣,他在告訴紀晏:你跪你的,我做我的。

  你不值得我專門看著。

  一個小時裡,沈渡接了三個電話,都是工作上的事。

  他的聲音平穩、專業、不容置疑。和他在盛源開會時一樣。

  紀晏跪在茶几前,聽著沈渡的聲音,想起這個聲音以前對他說過的話。

  「你是我的」、「你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是我的」、「你在外面站得多直,回家就能跪得多低」。

  現在這個聲音在談項目、談投資、談資金鍊。

  紀晏跪在那裡,像一個被遺忘的物件。

  一個小時到了。沈渡掛了最後一個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他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低頭看著他。

  「起來。」

  紀晏站起來,膝蓋發麻。他站在那裡,赤身,胸前兩個紅印。

  沈渡伸出手,取下夾子。左邊先,右邊後。力道不輕,夾子離開皮膚的時候又疼了一下。

  「今晚沒有別的事了,去洗澡,今晚睡客房。」

  紀晏看著他。「你昨晚讓我睡客房,今晚也是。」

  「對,規矩改了,以後你睡客房,周三也不用來主臥。」

  紀晏的手指微微收緊。「為什麼。」

  「因為你不聽話,我讓步了,讓步之後,我不想讓你在我旁邊睡。」

  紀晏看著沈渡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什麼都沒有。

  不是情緒的懲罰,是冷靜的疏離。

  「去洗澡。」沈渡說。

  紀晏走進浴室,關上門。

  熱水衝過頭頂,胸前的紅印被熱水燙得發疼。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把今晚的每一筆都記了下來。

  第24筆。

  沈渡說「跪和躺都一樣,都是我看著你」。他說「你選什麼都一樣」。

  他把我的反抗重新定義為「選什麼都逃不掉」。以後睡客房,周三也不去主臥。他在用疏離懲罰我,他以為這是懲罰嗎,巴不得早點膩了放他走。

  他擦乾身體,走進客房。

  床單是涼的,被子是涼的,沈渡不在。

  走廊里沒有腳步聲。

  紀晏躺在客房的床上,腳踝上的銀鏈在黑暗中發出極輕的聲響。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閉上眼睛。

  沈渡說「你不值得我花時間壓」,他不知道這句話會在心裡留多久。

  但他知道,這屈居於人下被人掌控的日子,他會一直記著。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