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紀晏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沒有稱呼,沒有落款。
只有一句話:「顧先生的朋友想見你,條件比沈渡好,你開價。」
紀晏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顧先生。
顧衡。
他人雖然不在外面,但他的錢和人還在外面活動。
紀晏查孟啟的資金網查了這麼久,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現在他們找上門來了。
他沒有刪除那條消息,也沒有回覆。截了屏,把手機放在一邊。
晚上回到公寓,紀晏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打開那條消息,推到沈渡面前。
沈渡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什麼時候收到的。」
「今天下午。」
「為什麼不直接拒絕。」
「我想看他開什麼價。」
沈渡的目光冷了下來。「你是在釣魚,還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兩者都是,想知道他們手裡有什麼牌,也想看看你在這件事上會怎麼做。」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繼續查,但不許私下接觸孟啟的人。」
「我沒有私下接觸,消息收到了,我沒回。」
「下次收到這種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等晚上。」
「今天下午收到,現在告訴你,中間隔了幾個小時,我在公司,不方便說。」
沈渡沒再說話。他拿起紀晏的手機,把那條消息刪了。「以後收到就刪 不需要看,他們開不出比我有吸引力的價。」
紀晏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沈渡把手機放回茶几上。「因為你的公司在我手裡,你母親在我安排的地方,你弟弟的工作在我推薦的位置,他們能動什麼?動空氣?」
紀晏沒說話。
沈渡說得對。
顧衡的人能動的東西,沈渡都已經捏在手裡了。
但紀晏在乎的不是這個。
他在乎的是——沈渡說「他們開不出比我有吸引力的價」。
他在用「價格」來定義紀晏。紀晏是一筆資產,別人可以出價,沈渡可以出更高價。
紀晏不在乎自己值多少錢。
他在乎的是,什麼時候輪到他來定價。
「你在想什麼。」沈渡問。
「在想你剛才說的話。」
「哪句。」
「『他們開不出比我有吸引力的價』。你覺得我是商品。」
沈渡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不是商品,但你是我的,別人不能出價,因為你不出售,明白嗎。」
紀晏看著他的眼睛。「我明不明白不重要,你明白就行。」
沈渡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今天說話很沖。」
「你今天說我是你的,你以前說我是你的資產,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你哪句是真的。」
沈渡的手指收緊了一點。「都是真的。資產和人不矛盾,你是人,也是我的資產。人不會跑,資產也不會跑,夠了。」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去跪好。」
紀晏脫下襯衫,在茶几前跪下,沈渡拿起銀鏈,把夾子夾在他胸前,力道和以前一樣。
「跪著,一小時。」
紀晏跪著,胸前鏈條晃。
他在想沈渡剛才的話——「你是人,也是我的資產。」沈渡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冷,和平時一樣。
但紀晏注意到,他說「人」的時候,聲音比說「資產」的時候低了半度,不是刻意,是下意識,紀晏記住了,以後用得上。
一小時到了,沈渡出來,取下夾子。「去睡。」
紀晏站起來,走進浴室。
熱水衝過鎖骨,墨跡暈開。
他在想——孟啟的人來了,他們想拉攏他。
沈渡知道了。
沈渡沒慌,但他在刪消息。
他在緊張。
刪消息不是在保護紀晏,是在保護自己的信息。
他不想讓紀晏看到孟啟開出的價,因為他怕紀晏動心,他怕紀晏知道自己值更高的價。
紀晏擦乾身體,穿上睡衣。
走進臥室,沈渡已經躺下了。
紀晏在他旁邊躺下來,沈渡關了燈,手搭上紀晏的腰。
「以後孟啟的人再找你,不要看,直接刪。」
「好。」
「你答應得太快了,你在敷衍我。」
「你讓我刪,我就刪,你看得見我的手機,刪沒刪你檢查。」
沈渡沒再說話。
他的手在紀晏腰上,不輕不重。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他知道沈渡在盯著他的手機,沈渡在盯著他的一切。
但紀晏不在乎。
因為深藍的事,沈渡還不知道。至少現在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