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紀晏又開了一場技術評審會。
髖骨上的紅印還沒消退,新的夾子又夾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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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說昨天的十一個小時只是開始,今天繼續。
紀晏沒有拒絕。
會議室里坐了七個人。
林深站在投影屏前,講解Q4的技術架構調整方案。紀晏坐在主位上,手放在桌下,攥著膝蓋。
夾子夾在髖骨內側,比昨天更緊。
沈渡說他昨晚又失眠了,所以今天要加一格力道。
紀晏聽著林深的講解,偶爾點頭。他的聲音平穩,呼吸平穩,表情平穩。
沒有人知道他的皮帶下面,銀鏈正隨著每一次呼吸輕輕晃動,夾子拉扯著皮膚,酸脹感從髖骨一路蔓延到大腿根。
「紀總,關於數據遷移的窗口期,您有什麼建議?」林深問。
紀晏鬆開攥著膝蓋的手,翻開面前的文件。「三天,不能再多了。」
「三天的話,運維團隊需要加班。」
「那就加,調休補。」
林深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講。他的目光掃過紀晏的領口。
鎖骨下方空蕩蕩的,但林深的眼神還是頓了一下。紀晏知道他在想什麼。以前那個位置有字,現在沒了。
林深一定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但他什麼都沒問。
會開了四十分鐘。紀晏全程保持著一個姿勢。
腰背挺直,雙腿併攏,雙手放在桌面上。
他不敢靠椅背,因為一靠,皮帶就會勒緊,夾子就會更深地陷進皮膚里。
散會後,其他人陸續離開,林深留在最後收拾投影設備,紀晏站起來,走向門口。經過林深身邊的時候,林深叫住了他。
「紀總。」
紀晏停下來。「什麼。」
林深猶豫了一下。「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很好。」
「您的領口……」林深沒有說完,但他看了一眼紀晏的鎖骨,那個曾經每天都有字跡的位置。
紀晏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敞開著,鎖骨露在外面,什麼都沒有。「沒有字了。」他說。
「我看到了。」
「那你還有什麼問題。」
林深抿了一下嘴唇。「沒有。紀總,我先出去了。」
他拿起設備,快步走出會議室。
紀晏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低下頭,隔著褲子按了一下髖骨,夾子抵著皮膚,酸脹感從指尖傳上來,他收回手,走出會議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他解開皮帶,拉開褲腰,低頭看了一眼。
皮膚上兩個深深的凹痕,比昨天更深。紅印周圍已經泛紫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刺痛讓他皺了一下眉。
他沒有摘下夾子。
沈渡說要戴到晚上。
下午,紀晏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處理文件。
門被敲響了。
「進來。」
林深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他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沒有走。
「紀總,有件事我想跟您說。」
「說。」
林深站在那裡,手指捏著文件邊緣,指節微微發白。紀晏抬起頭看著他,等了幾秒。
「我要辭職。」林深說。
紀晏的手指頓了一下。「為什麼。」
「個人原因。」
「什麼個人原因。」
林深沉默了幾秒。「紀總,我在雲鯨三年了。您對我很好,給的空間很大,待遇也很好,但我最近狀態不對,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紀晏靠回椅背,看著林深。「你狀態不對,是因為你每天都在看我領口下面有沒有字。」
林深的臉白了一分。「……不是。」
「你在撒謊。你從第一次看到鎖骨上的字跡開始,狀態就不對了。你問我需不需要幫助,我說不需要,你不信。你覺得我在被人控制,你覺得你需要救我。」
林深沒有說話。
紀晏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林深面前。
髖骨上的夾子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酸脹感傳遍整個腰部,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林深,你在雲鯨做了三年技術總監,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但你的問題是你分不清工作和私事。我的領口下面有什麼,跟你沒有關係,你做好你的技術工作,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林深攥緊了手裡的文件。「紀總,我只是……」
「你只是想救我。但我不需要被救。」紀晏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看到的那些字,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看到的那些痕跡,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沒有義務理解,更沒有義務插手。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
林深沉默了很久。「我明白了。但我還是要辭職。」
「因為你看不下去?」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林深抬起頭,看著紀晏。「紀總,我每天開會的時候,都會看您的領口。我控制不住。我知道這不對,但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走。」
紀晏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辭職信放下,我考慮一下。」
林深把文件放在桌上,轉身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紀總。不管您怎麼說,如果有一天您需要幫助,我還在。」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紀晏站在辦公室里,低下頭,看著自己髖骨的位置。
夾子還在。
他伸出手,隔著褲子按了一下。
疼。
但林深說得對,他控制不住。
就像沈渡控制不住要在他身上寫名字,就像他自己控制不住要在筆記本上記帳。每個人都被什麼東西控制著。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林深的辭職信,看了一遍,放在一邊。然後拿起手機,給沈渡發了一條消息。
「林深辭職了。」
沈渡的回覆很快:「為什麼。」
紀晏:「他說他控制不住看我的領口。」
沈渡:「你批了?」
紀晏:「沒有,我說考慮。」
沈渡:「你想讓他走嗎。」
紀晏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林深是雲鯨最好的技術總監。他走了,Q4的技術架構會出問題。
但不讓他走,他就會每天看著紀晏的領口,每天都在心裡揣測那些字跡的來歷。這對林深不公平,對紀晏也不公平。
他打了幾個字:「讓他走。」
沈渡:「好,我給你找新的技術總監。」
紀晏沒有回覆。
晚上回到公寓,紀晏把林深的辭職信放在茶几上。
沈渡拿起來看了一遍,放在一邊。
「你捨得?」
「他是最好的,但留不住了。」
沈渡看著他。「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的。」
「因為他看到了,但幫不上忙,他受不了。」
沈渡沉默了幾秒。「你在替他說話。」
「我在說事實。」
沈渡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伸手解開他的皮帶。
褲腰拉開,銀鏈露出來。
他低頭看著髖骨上那兩片深紅色的印痕,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摸了摸。「今天戴了多久。」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七點,又是十一個小時。」
「疼嗎。」
「疼。」
沈渡取下夾子。
左邊先,右邊後。
夾子離開皮膚的那一刻,紀晏悶哼了一聲。
沈渡把夾子放在茶几上,低頭看著那兩片印痕。「明天不戴了。」
紀晏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你說疼。」
「你以前不在乎我說疼。」
沈渡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以前是以前。」
沈渡沒有再說。
他走進書房,關上了門。紀晏站在客廳里,低下頭,看著自己髖骨上那兩片深紅色的印痕。
沈渡說「以前是以前」。以前他在乎的是控制,是標記,是讓紀晏記住誰是他的。現在他在乎紀晏說疼。
紀晏走進浴室,熱水衝過髖骨上的紅印,刺痛從皮膚表面滲進骨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