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渡在餐廳里放了一個信封。
紀晏坐下來,看了一眼,沒有打開。
「什麼。」
「你今天的工作安排。」
紀晏拿起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張紙,上面列印著一行字:今日全天佩戴銀鏈,夾位髖骨內側。不許摘。
紀晏把紙放回信封,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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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昨晚你讓我先照顧好自己,我想了想,你說得對,但我睡不好是因為你,你不在旁邊我睡不著。你今天戴著鏈子去公司,就知道我每天是什麼感覺。」
紀晏看著他。「你讓我戴鏈子,是因為你睡不著?」
「對,公平交換。」
紀晏沉默了幾秒。「鏈子夾一整天,會疼。」
「我知道,我有時候也疼。」
紀晏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沒有再說。
出門之前,紀晏站在衣帽間裡,脫下襯衫。
沈渡拿著銀鏈站在他身後。
「髖骨內側,你自己選的位置,第一次選的就是這裡。」
紀晏沒有說話。
沈渡把夾子夾在髖骨內側,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鏈子垂下來,貼著皮膚,被褲腰擋住。
力道比平時重一些。
紀晏吸了一口氣。
「疼。」
「忍著。」
沈渡幫他穿上襯衫,系好扣子。
最上面兩顆沒系。
然後是西裝褲,皮帶,西裝外套。
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紀晏對著鏡子轉了半圈。鏡子裡是紀總,西裝筆挺,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知道,襯衫下面藏著什麼。
皮帶下面,鏈子貼著髖骨,每走一步都會輕輕晃動。
上午九點,紀晏走進雲鯨。
前台小姑娘跟他打招呼:「紀總早。」
他點了下頭,走過大堂。
每走一步,鏈子都會輕輕晃一下。
夾子拉扯著皮膚,酸脹感從髖骨沿著神經往下蔓延。
他的步伐和平時一樣,表情和平時一樣。
沒有人看得出來。
十點,技術評審會。
紀晏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文件。
林深站在投影屏前講解方案。
紀晏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追問。
髖骨上的夾子隨著他的呼吸輕輕移動。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鏈條發出極輕的聲響。
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紀總,您對第三模塊有意見嗎?」林深問。
「沒有,繼續。」
他的聲音平穩、專業、不容置疑。
林深繼續講。
紀晏的手放在桌下,攥成了拳頭。
十二點,午飯。
紀晏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吃盒飯。
他關上門,解開皮帶,拉開褲腰,低頭看了一眼。
皮膚上兩個深深的凹痕,紅了一片。
他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酸脹感更明顯了。
他沒有摘下夾子。
沈渡說「不許摘」,他就不會摘。
他把皮帶扣好,繼續吃盒飯。
下午兩點,和盛源的跨公司會議。
視頻連線,沈渡在那邊,紀晏在這邊。
兩個人隔著屏幕對視。
沈渡的目光掃過他的領口——鎖骨下方空蕩蕩的,沒有字。
但沈渡知道,襯衫下面有什麼。
「紀總,雲鯨的交付節點能提前嗎?」沈渡在屏幕那頭問。
「不能。現有的排期已經是最優。」
「那就不提前。」
沈渡的膝蓋在桌下動了一下。
紀晏看到了。
那個動作他很熟悉。
沈渡在緊張。
四點,會議結束。
紀晏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
走廊里沒有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拉開褲腰,低頭看了一眼。
紅印更深了,夾子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深紅色。
他鬆開手,扣好皮帶,走進電梯。
電梯壁面映出他的樣子,西裝筆挺,表情淡然。
他想起沈渡說過的話:「你在外面是紀總,身家幾百億,沒人敢動你,但那條鏈子在告訴你,有人敢動你。」
紀晏伸出手,隔著褲子按了一下髖骨的位置。
夾子抵著皮膚,酸脹感從指尖傳上來。
他收回手。
晚上七點,紀晏回到公寓。
沈渡坐在客廳里等他。
紀晏換了鞋,走到他面前。
「回來了。」
沈渡站起來,伸手解開他的西裝扣子,然後是皮帶。
褲腰拉開,銀鏈露出來。
沈渡低頭看著那片發紅的皮膚。
「疼嗎。」
「疼。」
沈渡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摸了摸紅印。
力道很輕,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我幫你取。」
他取下夾子,左邊先,右邊後。
夾子離開皮膚的那一刻,紀晏悶哼了一聲。
沈渡的手指頓了一下。
「疼了?」
「夾太緊了。」
沈渡沒有回答。他把夾子放在茶几上,低頭看著那兩片紅印。
皮膚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像兩枚印章。
紀晏低頭看著自己的髖骨。
「你今天戴了多久。」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七點。十一個小時。」
沈渡沉默了幾秒。「你知道我睡不著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不知道。」
「就是這種感覺。一直疼,但摘不掉。」
紀晏抬起頭看著他。
「你讓我戴鏈子,是為了讓我知道你的感覺。」
「對,你不是說公平嗎。」
紀晏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也疼。」
沈渡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
「去洗澡,今晚早點睡。」
「你呢。」
「我等你洗完。」
紀晏走進浴室,關上門。
熱水衝過髖骨上的紅印,刺痛從皮膚表面滲進骨頭裡。
他低頭看著那兩片痕跡。
沈渡說「公平」。
他讓他疼,他也讓他知道他自己也疼。
紀晏閉上眼睛。
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