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晚上,向晚來了。
她拎著一個文件袋,進門就打開。「註冊完成了。
離岸架構三層,穿透後控股方是你,從法律上,深藍和沈渡沒有任何關係。」
紀晏接過文件,一頁一頁翻看。股東協議、公司章程、股權架構、註冊證書。每一頁都有他的名字。
他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字跡工整,和當年註冊雲鯨時一樣。
向晚把文件收進包里。「第一筆注資已經到位,夠啟動,下一輪需要找外部投資人。」
「海外基金,不要國內的。」
向晚看著他。「盛源的關係網伸不進去?」
「對,沈渡的手夠不到海外。」
向晚點頭。「我下周給你方案。」
「好。」
向晚沒再說什麼,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紀晏把文件鎖進保險柜,密碼是雲鯨創立那天的日期,他永遠不會忘。
十點多,沈渡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身上有酒味,不濃。
「今天向晚來了?」他問。
「來了。」
「來幹什麼。」
「送合同。」
沈渡沒再問。
他靠在沙發上,閉了一下眼睛。
紀晏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
沈渡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最近和向晚走得很近。」
「她是我的合伙人。」
「合夥做什麼?」
「投資。」
沈渡看著他。「你哪來的錢投資。」
「雲鯨的分紅,我自己的錢。」
沈渡沒再追問,他站起來,走向浴室。「去睡吧,明天早起。」
紀晏走進臥室,躺下來,沈渡洗完澡出來,關了燈,在他旁邊躺下,手搭上紀晏的腰。
「你剛才簽字的時候,在想什麼。」沈渡問。
「在想明年雲鯨的方向。」
「方向定了?」
「定了。三個核心項目。」
「需要錢找我,不用找向晚。」
紀晏沒說話,沈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聽到沒有。」
「聽到了。」
第二天早上,紀晏醒來時沈渡已經不在床上。
他洗漱完,走出臥室。
餐廳里沈渡坐在老位置,面前是黑咖啡。紀晏的豆漿在桌上。
「今天穿深藍色襯衫。扣子不系。」沈渡說。
紀晏說好。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你昨晚做夢了。」沈渡說。
「什麼夢。」
「你說了一句『快了』。」
紀晏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快了?」沈渡問。
「不記得了。」
沈渡盯著他看了兩秒。「你不記得的事,你的身體記得。」
紀晏沒說話,他端起豆漿喝完,站起來,拿起西裝外套。
「晚上早點回。」沈渡說。
門關上了。
紀晏站在走廊里,等著電梯。沈渡聽到他說「快了」。他不記得自己做過這個夢。但「快了」是真的。
深藍註冊了,海外基金的路向晚在走。
雲鯨的分紅投進去了,他手裡有一筆錢,一家公司,一條沈渡夠不到的線。
電梯到了一樓,紀晏走出去,穿過大堂,走向停車場,手機震了一下。
向晚發來消息:「註冊文件已存檔,下周給你方案。」
紀晏回了一個字:好,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拉開車門,坐進去。
深藍在走了。
雲鯨的事,不急。沈渡手裡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那是他當年買走的。
買走的時候用了三樣東西——母親、弟弟、技術漏洞。
母親還在療養院,弟弟還在沈渡安排的公司里,技術漏洞早就補上了。但股權不是靠補漏洞能拿回來的。
那要靠錢。
錢不是從雲鯨的分紅里來,是從深藍的估值里來。
等深藍大到一定規模,他就有了和沈渡談判的籌碼。
不是用威脅,是用錢買。
沈渡是個商人,商人不會拒絕一個好價格。
紀晏知道。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深藍做到那個價格。
他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