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啾不知從哪兒聽說過一句話。
GOOGLE搜索TWKAN
重組家庭的家長,總會委屈自己的孩子,來討好另一個。
所以在徐啾的視角里,他們其實不應該存在這個問題的。
因為媽媽和段叔叔的感情,從頭到尾都是段雲開在單相思,媽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卻還繼續在段家幹著。
媽媽應該也是喜歡段叔叔的吧?
鬼使神差,徐啾居然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儘管她想尊重媽媽,儘管段叔叔真的很好......
徐啾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媽媽,我做家教存了一些錢,要不咱們離開這兒,換個工作呢?」
溫嫻頓了下:「這件事你別操心了,媽媽心裡有數。」
她何嘗沒想過離開?
她學歷不高,出去也只能幹伺候人的活兒,還不一定能當管家,偏偏只有段家給的工資最高。
她剛剛心情不好,一方面是段雲開忽略了段鶴眠,卻唯獨對徐啾上心。
她擔心段鶴眠會因此為難女兒。
另一方,是源於段雲開說的那句話,女孩子不能總坐副駕,也不能攀附別人生長。
她又何嘗不是在攀附段家?
「媽媽真的不喜歡段叔叔嗎?」徐啾壓低音量小聲問。
溫嫻卻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
「我對鶴眠好,是源於她是夫人生的小孩,又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叔叔忽略他,我自然會上心一些。」
正說著,傭人走進來:「溫姐,明天要大採購,這是清單,你過目一下。」
「放那兒吧。」
「那我跟你一起洗。」
「行。」
傭人捲起衣袖戴手套,徐啾想說的話就這樣打住了,她扭頭離開廚房,想了想,還是下單了一盒祛疤膏。
剛拿到,正好被段雲開叫進茶室。
有外人在,一個挺瘦的中年男人,段雲開讓徐啾坐下。
「這是叔叔開駕校的朋友,過來串門,想著你要學車,正好把合同簽了。」
徐啾沒想到這麼巧,喊了句「叔叔好」。
中年男順勢拿出合同,簽完後徐啾才想起來問:「報名費多少?」
「打完折1250。」
段雲開已經開始掏手機,徐啾卻比他速度更快,點開二維碼一掃,清明的眼睛盯著他含笑。
「媽媽已經給我轉過了,付完錢還剩一點,我又有小金庫啦。」
段雲開手一頓,到嘴邊的那句「我先幫你墊上」生生咽進了喉頭。
有客人在,徐啾也不便多留,趕緊把那盒祛疤膏遞過去。
段雲開不解其意。
徐啾俯低身子小聲道:「段鶴眠把痣給點了。」
段雲開恍了那麼一下,視線定格似在回想,恍惚間想起兒子的臉上,好像是少了點什麼。
「他怎麼把痣給點了?」
徐啾懵懵地搖頭:「可能是覺得痣容易生癌吧......」
「胡鬧!他那顆痣又沒長腳底板上,個頭也不大,生什麼癌?」
說的就是啊!
段鶴眠為啥把痣給點了?
影響風水?
那股子怪異的情緒又上來了,徐啾還是覺得不可能,搖搖頭又講。
「反正叔叔您拿去給他吧。」
徐啾在想,段鶴眠為難媽媽,是不是因為他覺得父親二婚後會忽略他?
儘管徐啾沒那麼想讓媽媽和段叔叔在一起,可倘若能修復父子倆之間的關係,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為難媽媽?
段雲開還反應了一會兒,接著才回過味兒來。
但他顯然誤會了徐啾的意思。
他尋思著,兩個孩子年齡相仿,又是同班同學,既然有感情基礎,那麼徐啾依舊可以搭好這個橋樑。
只要他倆能相處好,兒子會不會看在徐啾的面子上,同意他跟溫嫻在一起?
誰不想要一個水靈靈的女孩當妹妹哇?
彼時的徐啾已行至門口,段雲開出聲叫住她。
「對了,鶴眠上課的地方和你駕校順路,你跟他對對時間,看看能不能一起去。」
徐啾問:「他什麼時候上課呀?」
「你回房間的時候,順便問問他咯,我也不知道。」
段雲開說不知道是假的,不過是想為倆人多提供交流的機會。
到時候接觸多了,以徐啾的性子,自然會替溫嫻說話。
他這邊再努努力,一併把這小子拿下!
徐啾不是很想跟段鶴眠同行,這貨說話忒毒,動不動就懟她兩下。
何況她剛說完她把痣點掉很醜,轉而又要求他捎上她。
好被動哇!
可當段雲開把駕校的地址發給她,徐啾用導航一搜,發現在郊區那邊!
坐完地鐵還要倒公交,通勤倆小時起步,她也不捨得打車,心一橫還是敲了敲段鶴眠的門。
「在嗎?」
門開,少年垂眸睥睨著她。
「我這麼大個人戳這兒,你說在不在?」
她就說這人說話總懟她吧!會不會好好說話啦?
徐啾抬眸,瞅著少年那張清冷的臉,剛點完痣的鼻樑有一個很明顯的小坑。
徐啾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被小作坊給騙了啊?」
段鶴眠滿臉問號。
「婉晴點痣的時候用的雷射,臉上一個坑都沒有,就是有點紅,像長了青春痘一樣。」
段鶴眠:......
「你這都幾天了,坑怎麼還這麼明顯吶?」
「求人不會好好求是吧?」撂下這話,段鶴眠扶著門沿就要把門關上。
徐啾大腿往門框一擋!
「其實我覺得吧,有坑也挺好的!你鼻樑那顆痣最性感了,回頭你用眼線筆把坑塗上。」
段鶴眠心情正煩躁。
說鼻樑上面長痣克妻的人是她,等他把痣給點掉,說他鼻樑上面長痣最性感的也是她!
徐啾不知他的糾結,卻突然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要求你?我剛剛說啥了?」
段鶴眠雙手抱懷:「叫聲daddy來聽,車給你蹭。」
徐啾:?
怎麼所有男生都對「爸爸」二字有著病態的執念?好像只要能夠占到便宜,就跟有病似的血脈覺醒了。
徐啾當然不可能叫,又實在想蹭車,兩相糾結過後,她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叫爸不行,要不我叫你一聲哥吧。」
段鶴眠的臉當即沉下,晚上吃撐的魚頭像是沒吐乾淨刺兒,就這樣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他的肩膀一起一落,呼吸漸沉,用極其蹩腳的口吻說了句四川話。
「請你給我打撲爬!(請你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