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段鶴眠又騰騰走回到徐啾面前,居高臨下!
「我的腹肌不漂亮?肩胛不漂亮?」
徐啾都被問懵了!
轉念一想也正常。
他這個年紀的男生總是很自信,健身房擼鐵要發出咆哮,走兩步就得隔空投籃,還得戰術性後仰。
但凡有女生多看兩眼,就覺得自己魅力爆棚!
這跟偶爾考一次高分,就開始糾結到底上華清還是京大的學渣一模一樣。
段鶴眠全占完了!
「很普通啊。」徐啾不由得戳破他的自戀情節。
少年的唇角很明顯的抽了下:「普通你還咬它?」
撂下這話就轉身回房。
徐啾無語。
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可莫名其妙把痣點掉,徐啾又想到某種可能,幾次三番地戳進段鶴眠的對話框,又在心裡說算了。
肯定是她想多了!
她退出對話框,又點開跟京大學長的,上一句還停留在「小飛棍來喏」。
幾天過去,學長都沒回,好高冷啊!
明明就是抱著試試看能不能網戀的心態,徐啾也沒當回事兒,眼下某人不回,她心跟撓痒痒似的。
惦記上了。
為什麼不回?往常問數學題都是秒回!
難不成有女朋友了?不應該吧!如果有的話,為什麼讓她報京大當學妹?
徐啾按捺不住,又不想顯得自己過於在意。
抱著手機想了好久,超絕不經意地問了句:【像學長這麼有魅力的人,女朋友應該也很膩害吧?】
啊......
怎麼感覺有點像綠茶。
算了。
剛發出去就火速撤回,徐啾不想了。
可是不對啊!
她這邊撤回,學長的對話框也有提醒的,到時候被他看到,如果問起她要怎麼解釋呢?
徐啾又陷入反覆的糾結當中。
事實證明,她完全想多了,因為撤回過後,人家非但不感興趣,甚至連個問號也沒發。
她高大上的京大學長,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傍晚下樓吃飯。
因段鶴眠點痣的事被戳破,某人不再避諱,連口罩也不戴了。
依舊是他們四個人。
桌上是幾道挺硬的菜,魚頭泡餅、蔥燒海參、京醬肉絲,還有一盤小青菜。
段雲開率先落座,把筷子放段鶴眠碗上。
「今兒廚師請假了,菜是你溫阿姨炒的。她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跟我打聽你喜歡什麼。」
溫嫻不是邀功的人,段雲開這樣一講,反而顯得刻意和尷尬。
畢竟溫嫻在段家當了十多年的管家,怎麼會不知道段鶴眠喜歡吃什麼?
又何必向段雲開打聽?
徐啾知道段叔叔好心,有意促進媽媽跟段鶴眠之間的感情,原因不言而喻。
徐啾一個晚輩,不好干涉長輩的事,只是某人光吃飯不吃菜,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媽媽親自為他炒的菜誒!
這麼討厭媽媽,有本事連大米飯也別吃啊!
飯也是媽媽蒸的!
徐啾夾著泡餅就往段鶴眠碗裡塞,泡餅不夠,連魚頭也往裡夾!
「少爺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魚頭很大,白白的眼珠跟段鶴眠大眼瞪小眼,少年愣了那麼一下,沒動筷。
溫嫻看出女兒的意圖,隱隱沖她搖頭,徐啾置若罔聞,偏要繼續夾!
「少爺怎麼不吃啊?是不喜歡嗎?」
段鶴眠轉過頭,哂笑著把魚眼摳出來送嘴裡,讓你瞎看!
徐啾心道,這不是能吃嗎?
當給他下毒似的!
倒是段雲開哈哈大笑起來,相當開心道:「啾啾是不是還沒考駕照?」
這回輪到徐啾犯愣,怎麼話題一下就轉到了自己頭上?
溫嫻立馬反應過來段雲開的意思,急著拒絕:「現在學了也用不上。」
徐啾趕緊點點頭,學了也沒錢買車,報駕校那麼貴,她得做多少兼職,才能把這筆錢賺到?
何況她也不想問媽媽要。
徐啾趕緊想理由:「我還要當家教,沒有時間的。」
「我馬上進機構學英語,你當什麼家教?」段鶴眠冷不丁接上這話。
徐啾猛一扭頭。
他同意出國留學了?
眼底忽然漾出幾分茫然,啊啊啊啊啊!她每一天2000的工作就這麼沒了!
還是說這貨故意給自己下套,明知她為難,還故意往為難她的路上跑?
徐啾里暗地裡踹了他一腳,暗示他這個時候別插話!
段鶴眠一點情面不留:「你踹我幹嘛?」
徐啾這叫一個無語,悶著頭瘋狂刨米飯,臉紅到爆炸。
和睦的氣氛讓段雲開笑了笑,又講:「女孩哪兒能不學車?方向盤要掌握在自己手裡,不能總坐副駕。」
刨米飯的頻率慢了不少,頭卻埋得更低,徐啾眼眶也紅了,一顆豆大的眼淚砸進飯里。
媽媽平常太忙,疏於對她的管教,只能保證她的三觀不跑偏,很少在人生的大方向上指引她。
從來沒有人跟她講過這種話。
段叔叔有點像爸爸了。
「多學一門手藝總沒錯,你就不想自駕?」
徐啾沒吭聲。
「錢的事你不用考慮,叔叔......」
說到一半,段雲開的餘光注意到溫嫻,到嘴邊的「我有一個朋友就是開駕校的」,變成了張弛有度的一句。
「有幾所駕校針對高考生有優惠政策,打完折也就一千出頭,這個便宜不占,到了你大一大二,可就沒機會了。」
徐啾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她給段鶴眠當家教,儘管上課的頻率並不高,但幾千塊還是有的。
一千她自己都能出得起,但還是沒敢立即答應,而是下意識看向媽媽。
溫嫻沒表態,徐啾也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只能含糊一句:「那一會兒吃完飯我查查。」
飯後徐啾便收到溫嫻的轉帳,不多不少一千五,徐啾跑去問媽媽。
彼時的溫嫻正好把碗放進後廚的水池裡,拿走掛鉤上的橡膠手套戴手上。
「媽媽就是普通婦女,很多事情都想不到。你段叔叔說得對,女孩不能總坐副駕,攀附他人生長。方向盤要握在自己手裡,人生也要自己掌控著。」
徐啾準備去戴另一副手套,手卻被溫嫻拂開了。
「我可以不學的。」
溫嫻摘了一隻手套,乾淨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徐啾的鼻樑。
「你想做的事,媽媽什麼時候沒有支持過?一千五我還掏不起了?」
「那我怎麼覺得你不開心呢?」徐啾嘟噥著問。
溫嫻嘆了一口氣。
「我就是覺得,你段叔叔忽略了他自己的孩子。鶴眠把痣給點了,他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