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下來,從背包里開始往外掏東西。
一屜小籠包,還是熱的,麵皮薄如蟬翼,裡面的肉餡隱約可見,咬一口湯汁會飆出來那種。
一碟紅油醋碟,小籠包的標配,醋里加了紅油和薑絲,酸辣開胃。
一碗皮蛋瘦肉粥,粥底熬得濃稠,皮蛋切成小丁,瘦肉撕成細絲,上面撒了一把蔥花,熱氣騰騰的。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一碟涼拌黃瓜,拍碎的黃瓜拌上蒜泥、醋、香油和一點點辣椒油,清脆爽口。
義勇裝完水回來,看見石頭上擺著的那一堆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你帶的?」他問。
「嗯。」林稚面不改色地說,「出發前準備的。」
義勇沒有追問,在她對面坐下來,接過她遞來的一雙筷子。
林稚夾起一個小籠包,在紅油醋碟里滾了一圈,一口咬下去,麵皮薄而有韌性,肉餡鮮嫩多汁,紅油的香辣和醋的酸爽在嘴裡交融,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義勇夾起一個小籠包,沒蘸料,直接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
「好吃。」他說。
林稚已經習慣了他說兩個字,笑著又給他夾了一個:「多吃點,路上還長著呢。」
兩個人吃了一屜小籠包、兩碗皮蛋瘦肉粥、一碟涼拌黃瓜,林稚又從背包里掏出一碟醃蘿蔔和一碟花生米,義勇都吃完了。
吃完飯,林稚把碗筷收回去,不用洗,莊園有自動清潔功能,放進去就乾淨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屁股還是有點疼,但比早上好多了,粉色凝膠坐墊功不可沒。
「還有多遠?」她問。
義勇看了一眼天色:「到奈良,天黑前。」
林稚點了點頭,重新翻身上馬,這次她學聰明了,先抓著義勇的手臂借力,把腳踩進馬鐙,然後使勁一撐,總算穩穩噹噹地上去了。
她把粉色坐墊塞好,等義勇上來之後,兩隻手沒有去抓馬鞍前橋,而是抓住了義勇的手腕。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沒有說什麼。
但耳朵又紅了一點。
他把韁繩換到左手,右手環過林稚的身側,護在她的腰側。
手掌虛虛地貼在她腰側的衣服上,沒有用力,但隨時可以收緊。
林稚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暖暖的,像一個小火爐。
馬開始跑了。
不是走,是跑。
林稚的身體隨著馬的奔跑劇烈顛簸,雖然有坐墊緩衝,但還是顛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晃。
她不敢鬆手,兩隻手死死抓著義勇的手腕,指甲都快掐進他的皮膚里了。
義勇沒有吭聲。
他的右手收緊了一些,穩穩地護著她的腰,把她的身體固定在自己身前,減少了大部分的顛簸。
林稚感覺到他的手臂像一道安全帶,把她牢牢地圈在懷裡,安全感滿滿。
「怕?」義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怕!」林稚的聲音被風颳得七零八落,「就是顛!」
義勇控制馬的速度慢了一些,從奔跑變成了快走,顛簸的幅度小了不少。
林稚鬆了一口氣,鬆開了一隻抓著他手腕的手,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
義勇的手腕上多了幾道紅印子,是她剛才掐出來的。
林稚看了一眼那些紅印子,有點不好意思:「疼不疼?」
「不疼。」義勇說。
林稚不信,但沒有再問。
她靠在義勇懷裡,看著兩邊的風景飛速後退——山巒、樹林、田野、村莊,像一幅不斷展開的畫卷。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富岡先生。」
「嗯。」
「你為什麼主動請纓?」
身後的胸膛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你是我帶回來的。」
林稚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就這個?」她問。
「嗯。」
林稚忍不住笑了,這人,連主動請纓的理由都說得這麼敷衍,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覺得挺暖的。
「那你呢?」她問,「你為什麼會騎馬?你們平時不都是在屋頂上飛嗎?」
「練過騎馬。」義勇說,「有時候任務在偏遠地區,騎馬比跑步省力。」
林稚點了點頭,又想起一個問題:「那你們平時出任務,遇到城鎮怎麼辦?在屋頂上飛不會被發現嗎?」
「會。」義勇說,「所以儘量走人少的地方。進入城區之前下馬,步行。」
林稚想了想那個畫面,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人在屋頂上飛來飛去,下面的人抬頭一看,以為是什麼鳥。
她又笑了。
「你笑什麼?」義勇問。
「沒什麼。」林稚靠在他懷裡,看著天邊漸漸西沉的太陽,陽光把雲彩染成金紅色,像是有人在天空潑了一盆顏料,「就是覺得,出來走走挺好的。」
義勇護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一些。
馬繼續往前走,蹄聲嗒嗒,風聲呼呼,林稚的銀鈴在馬背上叮叮噹噹地響,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到了奈良。
遠遠地能看見城市的輪廓,低矮的房屋連綿不絕,有幾座寺廟的塔尖從建築群中探出頭來,在暮色里顯得古樸而寧靜。
義勇在一座小山坡上勒住了馬,指著前方的城市說:「到了。」
林稚直起身子,看著那座陌生的城市,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兩個月了。
她來這個世界兩個月了,從雪地里醒來,到蝶屋安家,到現在出來看世界。
有義勇,蝶屋有蝴蝶忍和那群小丫頭,產屋敷家有信任她的主公,還有炭治郎、蜜璃、煉獄杏壽郎,這些人,都是她在乎的,也是在乎她的。
「走吧。」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進城找個地方住,我請你吃飯。」
義勇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韁繩一抖,馬順著山坡往下走,朝奈良城的方向慢慢走去。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草地上,像一幅安靜的剪影。
銀鈴在馬背上叮叮噹噹地響,混著晚風和林稚偶爾的笑聲,消散在暮色里。
【小劇場·蝶屋眾人的送別】
(據蝴蝶忍觀察筆記附錄記載,送別當晚)
蝴蝶忍:「林稚走了,今晚誰做飯?」
神崎葵(面無表情):「我。」
三個小丫頭(異口同聲):「不要!」
身後神崎葵(青筋微跳):「為什麼不要?」
中原澄:「葵姐姐做的飯不好吃!」
寺內清(小聲):「上次的味噌湯太咸了……」
菜穗(更小聲):「上上次的飯煮糊了……」
神崎葵(沉默三秒):「……那你們自己吃。」
(三個小丫頭齊刷刷地看向蝴蝶忍。)
蝴蝶忍(笑容依舊):「我不做飯。」
(三個小丫頭齊刷刷地看向香奈乎。)
香奈乎(猶豫了一下):「……我可以試試。」
(一個時辰後。)
中原澄(含著眼淚):「香奈乎姐姐……這個飯……是生的……」
寺內清(小聲):「這個魚……好像沒去內臟……」
菜穗(更小聲):「這個湯……黑色的……真的是味噌湯嗎……」
香奈乎(沉默地看著自己做的飯,面無表情):「……對不起。」
蝴蝶忍(笑著從袖子裡掏出本子,寫了幾筆):「結論:林稚不在的第一天,蝶屋全員想念她的廚藝。」
(又寫了一句。)
「備註:包括我自己。」
(又寫了一句。)
「備註的備註:明天我去外面買飯。」
(第二天,富岡義勇的鎹鴉送來一封信,信上只有兩個字:「好吃。」蝴蝶忍看完,在日記本上又添了一句:「備註的備註的備註:富岡先生今天吃了林稚帶的早飯,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