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義勇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怎麼了？」
「沒、沒什麼。」林稚把手抽回來，坐直了身體，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又走了一刻鐘，她又偷偷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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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義勇直接勒住了馬。馬停下來，甩了甩尾巴，莫名其妙地打了個響鼻。
「下來。」義勇說。
林稚愣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地從馬背上滑了下來。
腳一落地，銀鈴叮噹響了一聲，她的腿有點軟，站了一下才站穩。
義勇翻身下馬，走到馬鞍旁邊，伸手解開了固定馬鞍的肚帶，把馬鞍整個取了下來。
林稚看著他的動作，一臉茫然：「你幹嘛？」
義勇從馬鞍下面抽出一層薄薄的氈墊，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在馬鞍和鞍墊之間翻了翻，似乎在找什麼，最後抬起頭看了林稚一眼。
「馬鞍太硬了。」他說，「你坐不了。」
林稚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屁股上傳來的疼痛讓她選擇了閉嘴。
義勇把馬鞍重新固定好，然後從馬背一側的袋子裡掏出一塊疊好的毯子，灰色的，羊毛的，看起來軟乎乎的。
他把毯子對摺了兩下，鋪在馬鞍上，用手按了按，確認厚度足夠。
「上去試試。」他說。
林稚重新翻身上馬，這次是自己上的，抓著馬鞍前橋，踩著馬鐙，使勁一撐，總算上去了。
坐在鋪了毯子的馬鞍上，感覺確實好了不少，至少不那麼硌了。
「好多了。」她說。
義勇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重新把她圈在懷裡，韁繩一抖，馬又開始走了。
但走了沒多久，林稚發現一個問題，毯子雖然軟，但馬背的顛簸還是存在的，而且隨著馬速加快，顛簸的幅度越來越大，她的尾椎骨又開始抗議了。
她想了想，打開了系統商城。
搜索關鍵詞：坐墊。
頁面彈出來一長串選項，騎行坐墊、矽膠坐墊、記憶棉坐墊、凝膠坐墊……價格從幾十到幾百銅幣不等。
她挑了一款加厚凝膠坐墊，粉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貓。下單，付款，心念一動，坐墊就出現在她手裡。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粉色卡通貓坐墊，沉默了一瞬。
「這是什麼？」
「坐墊。」
林稚理直氣壯地說，把坐墊塞到屁股底下，調整了一下位置，「加厚的，凝膠的，防震的。」
義勇沒回答，但林稚感覺到他在笑，笑吧笑吧，屁股最重要。
其實林稚心裡還閃過另一個念頭，她可以召喚祥瑞。
系統里確實有這個功能，各種祥瑞她都有：仙鹿、白鶴、靈狐、鳳凰虛影，甚至還有一輛不知道哪個活動送的琉璃輦車，通體冰藍透亮，綴滿銀星珠玉，跑起來身後會拖出一道彩虹。
但她在腦子裡把那些祥瑞過了一遍，又看了看眼前這條普通的山路，默默放棄了那個想法。
太華麗了。
仙鹿倒是溫順好看，但渾身冒仙氣，走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百，估計還沒到奈良就被圍觀了。
琉璃輦車更不用說了，那玩意兒跑起來比她的銀鈴招搖一萬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還是騎馬吧。
低調。
而且說實話，她連馬都不會騎，更別說騎仙鹿了，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畢竟沒有按H鍵上馬。
那玩意兒估計比馬還難控制，萬一仙鹿跑起來她一個沒坐穩從鹿背上滾下來，那畫面簡直不敢想。
馬繼續往前走，出了蝶屋的範圍，上了山路。
山路比石板路更顛，碎石多，坑窪多，馬走起來一搖一晃的，林稚的身體隨著馬的步伐左右搖擺，像一片在風裡飄搖的樹葉。
她一開始還努力坐直，保持形象，但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困意上來了。
天還沒亮她就醒了，昨晚又因為興奮沒睡好，現在被馬搖得昏昏欲睡。
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身體也越來越歪，最後整個人靠在了義勇的胸膛上。
義勇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頭靠在他的鎖骨位置，白色的馬尾散落在他的手臂上，發尾那抹粉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暖色。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睡著了。
義勇沒動，只是把韁繩換到左手，右手輕輕攬住她的腰，防止她從馬上滑下去。
馬繼續往前走，蹄聲在山路上嗒嗒作響，風吹過路邊的樹林，樹葉沙沙地響。
林稚在他懷裡睡得很沉，嘴角還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林稚是被花香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義勇懷裡，馬已經停了，停在一條小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兩岸長滿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空氣里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義勇已經下了馬，站在溪邊，手裡拿著一個水壺，正在往裡面裝水。
林稚試著從馬上下來。
她雙手撐著馬鞍前橋，把一隻腳從馬鐙里抽出來，正準備往地上滑，結果另一隻腳卡在馬鐙里沒抽出來，整個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就往旁邊倒。
「哎……！！」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義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邊，右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穩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扣在她腰側，力道不重但很穩，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摔。
林稚被他扶著，總算沒從馬背上滾下來，但姿勢不太好看，半邊身子歪在馬上，一條腿還掛在馬鐙里，另一條腿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個被擰歪了的麻花。
「……」林稚沉默了一瞬。
義勇表情都沒有變。
他右手繼續扶著她，左手幫她把卡住的腳從馬鐙里抽出來，然後穩穩噹噹地把她從馬背上接下來。
林稚腳一落地，銀鈴叮噹響了一聲，她的腿有點麻，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偷偷看了一眼義勇的耳朵。
紅了。
義勇轉過身去繼續裝水，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稚收回目光，嘴角彎了彎。
「餓了嗎？」義勇頭也不回地問。
「餓了。」林稚老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