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日子定在第三天。
林稚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醒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的竹葉沙沙聲,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興奮,來這個世界快兩個月了,終於要出去看看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在衣櫥里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一套【碧羽青韻】,銀白交領勁裝,冰藍錦帶束腰,外罩綴滿銀星的水藍透紗,冷調配色清冽絕塵,颯爽中藏著仙氣。
這套衣服利落又不失好看,趕路方便,遇到鬼打架也不礙事。
她把長及大腿的白髮利落地紮成一個高馬尾,發尾那抹粉在腦後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個銀色的髮夾,把碎發別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鞋子她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雙她試著做出來的繡花鞋。
白緞面,繡著淺藍色的蘭花,做工精緻,鞋底是她用多層納好的布縫製的,柔軟又結實。
其實她不是沒有鞋子穿。
系統商城裡什麼鞋都有,繡花鞋、短靴、布鞋、甚至還有幾雙現代款的小白鞋。
她自己也會做,裁縫技能滿級,做雙鞋不過是一炷香的事。
但問題不在鞋上,在這個時代的路上。
蝶屋周圍的山路碎石多,泥土多,雨天泥濘晴天揚塵,穿繡花鞋走不了幾步就髒了,她捨不得。
短靴倒是耐穿,但靴底硬,走久了腳底板疼。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穿不了木屐。
來蝶屋的第一天蝴蝶忍就給她拿了一雙木屐,她穿上走了不到十步,腳趾間那個夾帶就磨出了一個水泡。
她試了三天,放棄了。
反正她有靈力護體,赤腳走路不會髒也不會受傷。
而且她好像習慣了赤腳,覺得就應該如此。
腳踝上那對銀鈴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比穿鞋還方便。
銀鈴是鏨著雲紋的寬銀鐲,細銀鏈交錯纏繞,綴著玲瓏銀鈴,銀鏈自踝間蜿蜒向上,隨步履輕晃時鈴身碰撞出清越碎響,如流泉擊石、晚風拂鈴。
銀輝映著肌膚,清冷中透著媚骨,每一步都綴著細碎聲響。
所以她今天還是沒穿鞋。
銀鈴在腳踝上輕輕晃著,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和她今天這身清冷的裝束意外地搭,赤足踏地,銀鈴作響,像是山野間的精靈,又像是從哪幅古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她對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看,方便,能打。
三合一,完美。
她把需要帶的東西全部塞進系統背包,換洗的衣服、幾瓶丹藥、一些乾糧和水、還有一把備用的木琵琶。
背包有999格,塞多少都不嫌多,連莊園裡的廚房都能隨時調用,想吃什麼掏出來就行。
收拾妥當之後,她走出房間,走廊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蝴蝶忍靠在柱子上,手裡捧著茶杯,笑容恬淡:「路上小心。」
神崎葵站在她旁邊,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但嘴唇抿得比平時緊:「注意安全。」
中原澄、寺內清、菜穗三個小丫頭擠在一起,眼眶都紅紅的,但沒有哭,大概是昨天晚上林稚跟她們說好了,不許哭,哭了就不給帶好吃的。
香奈乎站在稍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書是倒著拿的。
林稚沒有戳穿她,沖她們笑了笑:「我走了,過幾天就回來。」
她轉身往外走,銀鈴在走廊上叮叮噹噹地響,像一串細碎的告別。
蝶屋門口,富岡義勇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今天穿的還是那身半半羽織,左半邊龜甲紋,右半邊緋紅色,內襯鬼殺隊標準制服,腰帶換成了深藍色。
黑髮紮成低馬尾束在腦後,日輪刀掛在腰間,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利落。
他身後站著一匹馬。
一匹大型馬,通體烏黑,鬃毛油亮,四腿修長有力,肩高比林稚還高出一截。
那馬低著頭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霧,馬蹄在地上刨了兩下,顯得有些不耐煩。
林稚站在那匹馬面前,仰頭看了看它的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沉默了片刻。
「這馬……是不是有點大?」
義勇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翻身上了馬。
動作乾脆利落,一腳踩鐙,整個人就穩穩噹噹地坐在了馬背上,那馬在他身下顯得安分了不少。
他伸出手,朝林稚遞過來。
林稚看著那隻手,寬大,修長,指節分明,掌心與虎口有繭,又看了看那匹高頭大馬,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我不會騎馬。」
義勇的手沒有收回去。
「上來。」他說,「我帶你。」
林稚猶豫了零點幾秒,把手遞了過去。
義勇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用力,林稚整個人就被帶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在馬背上,坐在他身前。
馬背確實高,坐上去之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能看見遠處山巒的輪廓和天邊初升的朝陽。
但問題是馬鞍硬得跟石頭似的,而且她坐在前面,背後就是義勇的胸膛,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走了。」義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簡短。
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環過林稚身側,把她圈在懷裡,騎馬的正常姿勢,林稚覺得耳朵有點熱。
風從她身上帶起一縷極淡的蓮花香,鑽進義勇的鼻腔里,他握著韁繩的手指頓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馬開始走了,起初是慢步,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但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她就發現不對了。
疼。
馬鞍硬,馬背顛,她的尾椎骨和胯骨被顛得生疼,每走一步就像被人拿小錘子敲一下。
她一開始還忍著,咬著嘴唇不出聲,但忍了一刻鐘實在忍不下去了,偷偷把手伸到屁股底下揉了揉。
那動作很小,很小,小到她以為沒人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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