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著林稚，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但很快就被笑容蓋住了。
「出任務？」
她放下研缽，拿起旁邊的布擦了擦手，「怎麼突然想這個？」
「不是突然。」
林稚說，「我想了很久了。」
她靠在椅背上，把跟產屋敷耀哉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想了解鬼，想親眼看看敵人長什麼樣，不想在戰場上給大家添亂。
蝴蝶忍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來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拖延時間。
「你知不知道，出任務意味著什麼？」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知道。」
林稚說，「可能會遇到危險，可能會受傷，可能會死。」
蝴蝶忍的手指微微收緊，茶杯在碟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但我不怕。」
林稚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有自保的能力，也有救人的能力。與其縮在蝶屋裡當溫室里的花朵，不如出去走走，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蝴蝶忍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稚以為她要掏出那個小本本寫點什麼。但她沒有。
蝴蝶忍只是慢慢地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林稚意外的話：「我支持你。」
林稚眨了眨眼：「你不攔我？」
「為什麼要攔？」
蝴蝶忍反問，笑容里多了幾分認真，「你說得對，了解敵人是戰鬥的第一步。況且你的實力……」
她頓了頓，想起林稚和不死川實彌那場戰鬥，想起那些被輕鬆修復的花盆，想起她一個技能把瀕死的傷員從鬼門關拉回來，「你比大多數柱都強。與其把你拴在蝶屋裡當專職醫生，不如讓你出去走走。」
她把研缽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正視著林稚，「你是自由的，林稚。不是蝶屋的附屬品，不是誰的私人醫生。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林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話跟主公說的一模一樣。」
「是嗎？」
蝴蝶忍的笑意更深了，「那說明主公也同意你去了？」
「同意了，還說給我安排個搭檔。」
「搭檔啊……」
蝴蝶忍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你想跟誰？」
「都行。」
林稚說，「看誰有空吧。」
蝴蝶忍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她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小本本，翻開寫了幾筆，然後把本子收回去，什麼也沒說。
林稚狐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又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沒有。」蝴蝶忍笑容燦爛，「我在寫今天的藥方。」
林稚不信，但懶得追究。
消息傳得比林稚預想的快得多。
她上午才跟產屋敷耀哉說完，下午整個蝶屋就都知道了，林稚要出任務了。
三個小丫頭最先跑來，中原澄拉著她的袖子，眼眶紅紅的：「林稚姐姐，你為什麼要走？是不是我們太吵了？我們以後不吵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寺內清站在旁邊，嘴唇抿得緊緊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菜穗更直接，抱住林稚的腿就不撒手，嘴裡念叨著「不走不走不走」。
林稚被她們這副架勢弄得哭笑不得，蹲下來一人揉了一把腦袋：「我不是要走，我是要出任務，出完任務就回來了。就跟你們平時出去玩一樣，晚上就回來了。」
「真的嗎？」菜穗仰著小臉問。
「真的。」林稚一本正經地說，「而且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好吃的。」
三個小丫頭對視一眼，這才慢慢鬆開手，但臉上的擔憂還是沒有完全散去。
神崎葵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端著一疊洗好的被單，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走過來，轉身走了。
香奈乎從她房間的窗戶探出頭來，看了林稚一眼，沒有說話，但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到了傍晚，消息傳到了柱們耳朵里。
煉獄杏壽郎第一個來的，他大步流星地走進蝶屋，金紅色的頭髮在夕陽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唔姆！林稚姑娘！聽說你要出任務了！」
林稚正在院子裡收曬好的藥材，聽見聲音抬起頭：「煉獄先生，消息傳得真快。」
「當然！」煉獄杏壽郎走到她面前，雙手叉腰，「蝶屋的事，柱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你要出任務，搭檔定了嗎？」
「還沒。」林稚把藥材裝進筐里，「主公說幫我安排。」
「唔姆！」煉獄杏壽郎用力點頭，「如果需要搭檔，我隨時可以！雖然炎柱的工作很多，但擠一擠還是能擠出時間的！」
林稚笑了笑：「好，我記下了。」
煉獄杏壽郎滿意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甘露寺說讓你注意安全！她今天有任務來不了，讓我轉告你！」
「知道了！」林稚沖他擺了擺手，「讓她放心！」
煉獄杏壽郎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林稚繼續收藥材，剛收了半筐，又一個人來了。
不死川實彌。
他站在院門口，臉上的傷疤在暮色里顯得格外猙獰，紫色的眼睛盯著林稚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林稚等了半天，沒等到他開口，忍不住先說了：「風柱大人，您老人家也是來聽說我要出任務的？」
實彌冷哼一聲：「誰關心你出不出任務。」
「路過。」
林稚差點笑出聲，又是路過，這些柱是不是都只會用這個詞？
「行，路過。」她順著他的話說，「既然路過了，要不要幫我收藥材？這筐快滿了。」
實彌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林稚在他身後喊：「那你下次路過的時候幫我帶包糖！蝶屋的糖吃完了！」
實彌走得更快了，但林稚注意到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記住了還是沒記住。
第二天一早，產屋敷家的鎹鴉飛來了。
它落在林稚房間的窗台上，歪著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張開嘴：「林稚姑娘，搭檔已經安排好了。富岡義勇和不死川實彌都主動請纓，你選一個吧。」
林稚愣了一下，兩個人都主動請纓？
她想起昨天實彌「路過」的事，忽然有點明白了。那個嘴上說著「誰關心你出不出任務」的人，回去就主動請纓了。
「口是心非。」
林稚嘀咕了一句，然後想了想，對鎹鴉說：「選富岡義勇吧。」
鎹鴉點了點頭，張開翅膀飛走了。
林稚看著它消失在天際，心裡想的很簡單，義勇是把她從雪地里撿回來的人，雖然話少得可憐，但每次「路過」都會來看她，擔心她用了淨穢之後身體不舒服，還隔三差五給她送豆腐和蔥。
這個人，靠譜。
至於實彌，他太暴躁了，跟他一起出任務，估計半路上兩個人就能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