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紫藤花宅院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庭院中的紫藤花架上垂落的花穗沾著露珠,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林稚盤腿坐在廊下,膝蓋上攤著一本從蝴蝶忍那裡借來的《鬼殺隊任務記錄》,正翻到記載著鬼的習性和弱點的那幾頁。
這是她第二次來給產屋敷耀哉治療。
上一次治療是七天前,那次之後主公的眼睛恢復了不少,據說已經能看清天音夫人的臉了,整個產屋敷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種小心翼翼的喜悅里,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誰也不敢大聲說話,但每個人的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林稚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淨穢這個技能她也是第一次用,能起效固然好,起不了效她也沒辦法,好在系統還算靠譜,說能清詛咒就能清詛咒,一點沒打折。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林稚姑娘。」
產屋敷耀哉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比上周又清亮了幾分,「可以開始了。」
林稚收起書,站起來走進屋內。
天音夫人跪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條溫熱的帕子,見林稚進來微微欠身行了一禮,林稚連忙擺手:「別別別,您別這麼客氣,我受不起。」
天音夫人笑了笑,沒有堅持,但眼神里的感激濃得像化不開的蜜。
林稚在產屋敷耀哉面前盤腿坐下,這次沒人再讓她跪坐了,連不死川實彌都不吭聲了,大概是上次被打服了,也大概是看見了治療效果之後無話可說。
她抬起手,一道淨穢的光芒從掌心凝聚,淡金色的光團緩緩飄向產屋敷耀哉的胸口,沒入他的身體。
產屋敷耀哉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比上周又亮了幾分,瞳孔的焦距也更穩了,能準確地落在林稚臉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有些散。
「能看見了。」
他說,聲音很輕,但語氣里的分量比任何大聲宣告都要重,「比上周更清楚了。」
天音夫人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她沒有偷偷擦,而是大大方方地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然後對林稚深深地點了點頭。
林稚收回手,感覺身體裡又被抽走了大約百分之五的力氣,但比上次好多了,上次她差點站不穩,這次只是腿有點軟,深呼吸了幾下就緩過來了。
「那就好。」她說,「下周我再來,估計再來個七八次就能清乾淨了。」
產屋敷耀哉點了點頭,忽然說:「林稚姑娘,你來蝶屋快兩個月了吧?」
林稚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嗯,差不多。」
「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林稚老實回答,「蝴蝶忍對我很好,葵她們也幫我不少,三個小丫頭天天纏著我講故事,日子過得挺充實的。」
產屋敷耀哉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像冬日裡的暖陽:「那就好。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林稚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憋了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產屋敷先生,我想出任務。」
產屋敷耀哉沒有立刻回答,那雙恢復了不少視力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辨認她臉上的表情。
「為什麼?」他問。
林稚想了想,說:「我來這個世界快兩個月了,除了在蝶屋救人、給您治病,對鬼幾乎一無所知。我知道鬼是什麼,知道它們吃人,知道鬼殺隊是幹什麼的,但這些都是聽你們說的,我自己沒有親眼見過。」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想親眼看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連敵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配合你們戰鬥?萬一以後戰場上遇到緊急情況,我連該用什麼技能都不清楚,那不是給你們添亂嗎?」
產屋敷耀哉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說得有道理。不過,」
他看了她一眼,「你確定要出任務?不是普通的醫療支援,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獵鬼任務。可能會遇到上弦,可能會受傷,可能會。」
「我知道。」林稚打斷他,「但我不怕。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我的位移技能多得很,逃命還是沒問題的。」
產屋敷耀哉被她這句「逃命還是沒問題的」逗笑了,笑了好幾聲才停下來。
「好。」他說,「既然你有這個想法,我不攔你。不過你需要一個搭檔,你對這個世界還不熟悉,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林稚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想跟誰搭檔?」產屋敷耀哉問,「我可以幫你安排。」
林稚想了想,說:「都行,看誰有空吧。」
產屋敷耀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林稚便轉身離開了。
她走出紫藤花宅院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天音夫人低低的聲音:「夫君,真的讓她去嗎?她的能力......」
「天音。」產屋敷耀哉的聲音溫和卻堅定,「她是自由的。我們無權把她困在蝶屋裡。」
林稚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嘴角彎了彎。
這位主公,是個明白人。
從產屋敷家出來,林稚直接去找了蝴蝶忍。
蝴蝶忍正在藥房裡調配新的毒素,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苦澀又刺鼻的氣味。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居家和服,袖子用襻膊束起來,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正在往一個研缽里加什麼粉末,動作專注又細緻。
「蝴蝶忍。」林稚靠在門框上喊了一聲。
蝴蝶忍抬起頭,笑容一如既往地掛在臉上:「回來了?主公怎麼樣?」
「挺好,眼睛又清楚了不少。」林稚走進藥房,在一張空凳子上坐下來,「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想出任務。」
蝴蝶忍的動作頓了一下,研缽里的粉末差點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