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稚照例在後院彈琵琶。
她彈的是一首《十面埋伏》,琵琶聲急如驟雨,鏗鏘有力,像是千軍萬馬在奔騰。
她彈得投入,手指在弦上飛速滑動,殺伐之氣撲面而來,院子裡曬著的藥材都被這氣勢震得沙沙作響。
她彈到高潮部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抬起頭,看見不死川實彌正站在院門口,臉上的傷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紫色的眼睛正瞪著她。
林稚停下手指,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喲,風柱大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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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彌冷哼一聲:「路過。」
林稚差點笑出聲,又是路過,這些柱是不是都只會用這個詞?
「既然路過了,那就聽我彈一曲唄。」她把琵琶抱好,手指搭上弦,然後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輕快的、俏皮的、帶著一絲戲謔的旋律從她指尖流淌出來。
實彌的臉瞬間黑了。
他聽出來了,這就是上次在柱合會議上她彈的那首「笨蛋」。
「你……!」他的額角爆出一根青筋,手按上了刀柄。
「我什麼?」林稚一臉無辜,手上的旋律一點沒停,「我彈曲子給你聽還不好?」
實彌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他沒有拔刀,上次的教訓他還記得,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再打一次也只是自取其辱。
「無聊。」他丟下這兩個字,轉身就走。
林稚在他身後喊:「下次再來聽啊!我還會彈別的!比如《豬八戒背媳婦》!」
實彌走得更快了,背影里寫滿了「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路過這裡」。
林稚笑得前仰後合,琵琶聲都跟著抖了三抖。
她笑完之後,低頭繼續彈,剛彈了幾個音,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轉頭一看,蝴蝶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上,手裡捧著那個小本本,正笑著看她。
「你又寫了什麼?」林稚警惕地問。
蝴蝶忍把本子轉過來給她看,只見上面寫著:
「觀察記錄:林稚與不死川實彌的互動模式。
每次見面,林稚必彈『笨蛋』一曲,不死川實彌必黑臉走人。
推測:林稚將此視為娛樂活動,不死川實彌將此視為奇恥大辱。
但奇怪的是,不死川實彌依然會『路過』後院。
結論:這兩人可能都有點問題。」
林稚看完,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你能不能別把我說得像一個以欺負人為樂的惡霸?」
蝴蝶忍笑容燦爛:「不能。」
林稚翻了個白眼,抱起琵琶回屋了。
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推開門,發現窗戶開著,窗台上放著一小包東西。
走過去一看,是一包豆腐和一把蔥。
和昨天一模一樣。
林稚拎著那包豆腐和蔥,站在窗台前,看著窗外那片竹林和那五株剛種下的三角梅。
三角梅的葉子已經比剛種下去的時候精神多了,嫩綠的葉片舒展開來,在晚風裡輕輕搖晃。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泥土,濕度正好。
又檢查了一下綁在竹架上的藤蔓,沒有鬆動。
「長得挺快嘛。」她自言自語道,順手把幾片發黃的葉子摘掉。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拿起琵琶,隨手撥了幾個音,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敲石頭。
然後她走回房間,在坐榻上坐下來,靠著憑几,閉上眼睛,聽著竹葉沙沙的聲響和窗外傳來的蟲鳴。
三角梅的葉子在風裡輕輕顫動,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嘴角彎了彎。
日子這樣過著,好像也不錯。
【小劇場·蜜璃的日記】
(據蝴蝶忍觀察筆記附錄記載)
「今天見到了林稚!她好漂亮!頭髮是白色的,發尾是粉色的,眼睛是那種很很淺很淺的東方既白,像冬天的天空!她穿的衣服也好好看,今天穿的是粉白漸變的長裙,裙擺繡著花葉紋樣,像仙子一樣!」
「林稚做的飯好好吃!那個叫回鍋肉的菜,肉片捲起來像燈盞一樣,又香又辣,我吃了四碗飯!煉獄先生說他不應該吃那麼多辣的,但他也吃了三碗!」
「林稚說她以後可以經常做飯給我吃!我太開心了!我要好好練劍,爭取早點成為柱,這樣就可以經常來蝶屋了!」
「對了,林稚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蓮花香味,靠近的時候能聞到。我今天親了她一下,她的臉好軟。」
「希望林稚一直住在蝶屋。」
——甘露寺蜜璃·某月某日
(蝴蝶忍批註:蜜璃,建議下次寫日記的時候不要這麼詳細地描述吃了多少碗飯,你是一個甲級隊員,要注意形,有一點你說對了,林稚確實挺香的。)
(蜜璃回覆:可是真的很好吃嘛……對吧,對吧,我沒聞錯。)
(蜜璃回覆:真的嗎!太好了!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