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月了,一個半月沒吃過辣了,她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一口氣吃了三碗,吃到額頭冒汗、嘴唇發麻、舌頭打顫,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然後她又煮了一鍋米飯,炒了兩個菜,一個西紅柿炒雞蛋,一個酸辣小白菜。西紅柿炒雞蛋酸甜適口,雞蛋嫩滑,西紅柿的汁水滲進米飯里,拌一拌就是一大碗;酸辣小白菜是用干辣椒和花椒爆香的,醋放得多,酸味和辣味一起在嘴裡炸開,爽脆開胃。
她把菜分裝成幾份,一份端去給蝴蝶忍,一份端去給神崎葵和三個小丫頭,一份留給自己晚上吃。
蝴蝶忍看到那碗紅油抄手的時候,先是聞了聞,然後被辣味嗆得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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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她指著那層紅油,笑容裡帶著一絲警惕。
「紅油抄手。」林稚說,「四川名小吃,你嘗嘗。」
蝴蝶忍用筷子夾起一個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怎麼樣?」林稚滿懷期待地問。
蝴蝶忍沉默了三秒,然後繼續吃,一口氣吃了四個,才抬起頭來說:「辣。」
林稚等著她的下文。
「但是好吃。」蝴蝶忍說,笑容比平時真誠了幾分,「再給我來一碗。」
林稚大笑:「一碗夠不夠?我煮了一大鍋!」
蝴蝶忍吃了兩碗紅油抄手,又吃了半盤西紅柿炒雞蛋,吃得鼻尖冒汗、嘴唇微紅,那個萬年不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煙火氣。
「你這個手藝。」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林稚,「可以開餐館了。」
「那可不行。」
林稚一本正經地說,「我是蝶屋的醫療師,不是廚子。做飯是業餘愛好,主業還是救人。」
蝴蝶忍笑著掏出本子,寫了幾筆。林稚湊過去看,只見上面寫著:「廚藝精湛,尤其擅長辣味料理。建議定期投餵以維持良好關係。」
林稚:「……你這話說的,好像餵貓似的。」
蝴蝶忍笑容燦爛:「差不多。」
林稚不想理她,懶得跟她計較。
接下來的日子,林稚在蝶屋的生活漸漸上了軌道。
每天早上去藥房幫蝴蝶忍整理藥材,順便給自己煉幾爐丹藥存著;中午如果有傷員就幫忙救治,沒有就自己做飯吃;下午去後山採藥,或者去莊園裡種菜收菜;晚上彈彈琵琶,看看書,早早睡覺。
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她隔三差五就給炭治郎寫封信,讓鎹鴉幫忙帶過去,順便捎上幾瓶丹藥。
炭治郎的信來得很勤,每隔五六天就有一封。
第一封信里說鱗瀧先生教他呼吸法了,他每天都在瀑布下面練,冷得要死但不敢叫苦。
第二封信里說他學會了常中呼吸,禰豆子看到之後高興得直拍手。
第三封信里說鱗瀧先生給他講了鬼舞辻無慘的事,他才知道那天襲擊他家的鬼有多可怕。
第四封信里說他想參加鬼殺隊的最終選拔,鱗瀧先生說他還差得遠,讓他再練兩年。
林稚看完第四封信,又翻出之前那些信看了一遍,發現炭治郎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了,從一開始歪歪扭扭像蚯蚓打架,到現在已經能看出橫平豎直的輪廓了。
她在回信里寫:「字有進步,繼續練。丹藥分三瓶:紅色的是回春丹,受傷了吃;藍色的是解毒丹,中毒了吃;黃色的是養氣丹,練功累了吃。別省著,吃完跟我說,我再煉。你妹妹的清醒程度怎麼樣?如果有什麼異常,隨時告訴我。」
她把信折好,和丹藥一起包起來,交給門口那隻等著的鎹鴉。
那隻烏鴉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叼起包裹就飛走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林稚看著它消失在天空里,心想這些鎹鴉可真靠譜,比快遞小哥還敬業。
又過了幾天,林稚正在院子裡彈琵琶,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跑步。
她抬起頭,看見兩個人從蝶屋大門那邊走過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金紅色頭髮,劍眉星目,穿著一件邊緣有火焰紋樣的羽織,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篝火,大老遠就聽見他在喊:「唔姆!我帶甘露寺來檢查。」
走在他身後的那個少女,身材高挑,櫻粉色的長髮編成三股辮垂在身後,穿著鬼殺隊制服,外面罩一件淺色的羽織,五官柔和,笑容甜美,像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水蜜桃。
林稚放下琵琶,站起來迎上去。
「煉獄先生?」她認出了那個金紅色頭髮的青年,柱合會議上見過,炎柱,煉獄杏壽郎,說話聲音大得像敲鐘,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唔姆!林稚姑娘!」
煉獄杏壽郎大步走過來,笑容燦爛得像六月的太陽,「好久不見!你氣色看起來很好!上次見你的時候你剛用過淨穢,臉色蒼白,我還擔心了一陣子!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說話像連珠炮,一句接一句,中間連個停頓都沒有,但語氣真誠得讓人沒法討厭。
林稚被他的熱情感染,笑著回應:「早就恢復了,百分之五的消耗,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那就好!」
煉獄杏壽郎用力點頭,然後側過身,把身後的少女讓到前面,「這位是我的繼子,甘露寺蜜璃!已經是甲級隊員了,自創了戀之呼吸,是個非常有潛力的劍士!」
甘露寺蜜璃往前邁了一步,她臉紅了。
那紅從脖子開始往上蔓延,一路燒到耳朵尖,最後連額頭都泛著淡淡的粉色,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個……林稚姑娘……你好……我是甘露寺蜜璃……請多關照……」
林稚看著這個比她還高半個頭的少女,心想這人怎麼比她還害羞。
「你好呀。」林稚主動伸出手去握她的手,「叫我林稚就行,別叫姑娘,聽著彆扭。你多大?」
蜜璃被她握住手,臉更紅了:「十、十七……」
林稚拍了拍她的手背,「別緊張,我又不吃人。」
「哎!」林稚應得乾脆利落,「這就對了嘛。走,進屋坐,我給你們泡茶。」
她轉身領著兩人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打量蜜璃,這姑娘身材高挑,曲線玲瓏,櫻粉色的長髮編成辮子垂在身後,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像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她的五官柔和甜美,眼睛是淺淺的綠色,像是春天新發的嫩芽,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羞澀,像一隻隨時會跑掉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