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可沒那麼心軟

2026-09-09 02:40:53 作者: 尊比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沒想到你這麼心軟。」 韶華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我還以為你至少得讓他賠個改裝費。」

  「賠什麼呀,你不是都修好了嗎。」 錦年撇撇嘴,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隨即又小聲嘀咕,「再說了,看著他們就想起以前…… 那時候我媽剛走,茶秀秀在家裡給我臉色看,我也覺得挺難的。有人拉一把總比沒人管強。」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韶華,眼睛亮得像盛了陽光:「而且有你在啊,我現在什麼都有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韶華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把人緊緊抱進懷裡。

  少年的身體溫熱,帶著淡淡的柑橘洗衣液香氣,抱在懷裡踏實又安心。上輩子那個渾身是刺、步步為營的錦家繼承人,這輩子終於不用再逼著自己變狠了。

  「好,都聽你的。」 他低聲說,下巴抵在錦年的發頂。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錦年的心軟是錦年的善良,他的底線必須守住。傷害錦年的人,不能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

  當晚八點,城郊廢棄工廠旁的暗巷。

  路燈壞了大半,只有遠處便利店的霓虹漫過來一點微弱的光。江哲如約而來,剛走進巷口,腹部就挨了重重一腳,力道大得讓他瞬間弓起身子,踉蹌著撞在冰冷的磚牆上,悶哼一聲。

  黑暗裡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是韶華。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周身氣壓冷得像冰。

  「錦年可以不追究。」 他聲音很低,裹著夜風的涼意,「但我不行。」

  話音落下,他抬手就揍了過去。

  拳頭又准又狠,專挑肩背、腰側這些肌肉豐厚的地方落,避開了內臟、頭骨所有要害,卻疼得鑽心。江哲一開始還咬著牙硬扛,想還手卻根本碰不到對方衣角,沒過幾分鐘就癱在了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冷汗浸透了後背,卻連一口血都沒吐出來。

  韶華打人極有分寸。

  疼,是真的疼,疼得人連站都站不起來;但去醫院驗傷,最多就是軟組織挫傷,連輕傷都夠不上。


  「你差點害死他。」 韶華蹲下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指節冰涼,眼神冷得像淬了霜,「錦年心軟,我沒那麼好說話。」

  江哲咳了兩聲,嘴角沾著塵土,卻沒求饒。他知道自己理虧,也知道對方手下留了情:「是我錯了。你要打就打,我認。」

  韶華鬆開手,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襯衫上不存在的灰塵。巷口的風卷著塵土吹過來,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動手的人不是他。

  「打你一頓,是替錦年收點利息。」 他垂著眼看地上的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接下來,有件事要你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扔在江哲面前的地上。

  支票上的數字很醒目 —— 二十萬。足夠付清醫院的醫藥費,交上房租,甚至能給孩子們添幾身新衣服、買些文具,撐過這次難關綽綽有餘。

  江哲愣住了,忍著疼抬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孤兒院的錢,我私人出。」 韶華語氣平淡,「乾淨錢,查不到來路,不會給你惹麻煩。你繼續跟李鈺的人聯繫,就說錦年只當是油管老化故障,罵了維修廠一頓,沒懷疑別的。」

  「他疑心重,你別說得太順利,就說修車花了不少錢,你心裡有點慌。」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他們有什麼安排、找你做什麼,都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哲看著地上的支票,又抬頭看了看韶華冷峻的側臉,瞬間反應過來。

  對方不是大發善心,是要他反過來當眼線,盯著李鈺的一舉一動。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撿起支票,指尖微微發抖:「…… 好。我答應你。」

  他沒得選。一邊是孤兒院的活路,一邊是對方捏住的把柄。更何況,李鈺從一開始就只把他當棄子,出事了絕不會管他死活;眼前這個人雖然狠,卻給了他一條真正的活路。

  「聰明。」 韶華淡淡頷首,扔給他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有事打這個號。別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說完,他轉身走出暗巷。巷口的便利店亮著暖光,他進去買了包濕紙巾,站在路燈下仔細擦乾淨手上的灰塵和污漬,又對著玻璃理了理襯衫領口,確保看不出半點異樣。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錦年發來的消息:「你什麼時候過來呀?老宅後山的芒果熟了,管家剛送過來,最大最甜的那個我給你留著呢!」

  錦家老宅後山有片小果園,當年甄泉秀嫁過來時親手栽了幾棵芒果樹,後來她去了國外,樹就由管家照看著,每年熟了都會送幾筐到院裡。錦年小時候最愛爬樹摘芒果,總被甄泉秀笑著罵 「皮猴」。

  韶華指尖划過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回了句「馬上到,等著我」。

  發動車子往錦家老宅開,車廂里很安靜,他臉上的冷意漸漸褪去,只剩柔和的暖意。

  一身戾氣,要在見到小朋友之前,收拾得乾乾淨淨。

  而城市另一端的高級公寓裡,李鈺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未動的紅酒。

  助理剛發來消息:「江哲那邊回話了,說錦年只當是油管老化,沒懷疑,正在跟維修廠扯皮。」

  李鈺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眉頭卻微微蹙著。

  不對。

  太順利了。

  他了解錦年的性子,驕縱又記仇,被人動了賽車這麼大的事,不可能只罵幾句維修廠就了事。按說早就該鬧起來,查監控、找兇手,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還有韶華。

  上次論壇的事,對方反應快得驚人,一眼就看穿了手段。這次賽車出事,他怎麼可能不查?

  李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生性多疑,從不信什麼 「巧合」 和 「順利」。事出反常必有妖,要麼是江哲露了馬腳,要麼就是對方已經順著線摸到了什麼,故意按兵不動等著釣魚。

  「安撫好江哲。」 李鈺對著電話那頭的助理吩咐,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近期先別聯繫了,風頭緊,讓他安分點,別露餡。」

  「還有,所有針對錦年的計劃,暫時全部暫停。」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邊,望著錦家老宅的方向,眼底翻湧著高深莫測的算計。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冒進。先按兵不動,觀望一陣,看看韶華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棋子廢了可以再找,要是把自己搭進去,就得不償失了。

  紅酒杯輕輕碰了碰窗台,發出一聲輕響。

  這場無聲的博弈,才剛剛進入僵持的深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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