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機械院實驗室。
李鈺準時抱著平板過來對接展板終稿，白襯衫熨得平整，眼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看著斯文又專業，仿佛昨天賽車場的事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初賽的視覺方案我調整了三處細節，爆炸圖的分層邏輯更順了。」 他把平板推到韶華面前，語氣從容，「對了，昨天聽人說錦年拿了賽車場冠軍，恭喜啊。聽說上午還出了點小故障？人沒事就好。」
說得輕描淡寫，像只是隨口聽聞的普通八卦。
韶華抬眼掃了他一下，嘴角扯出點淡笑：「確實是小故障。就是有人手伸得太長，往油管上動了點手腳。不過也好，正好檢修了一遍，跑起來比之前還順手。」
他語氣隨意，眼神卻直直落在李鈺臉上。
李鈺握著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露出點詫異的神色：「還有這種事？賽車場也太不安全了。查到是誰幹的了嗎？這種惡意傷人的，可得報警處理。」
演得滴水不漏，連眼神里的驚訝都恰到好處。
「還沒查到。」 韶華收回目光，翻著平板上的方案，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不過對方手法挺業餘的，油管磨得深淺不一，一看就不是專業人士乾的。估計是哪個輸不起的對手，找了個不懂行的人瞎弄。」
這話半真半假，既點破了 「有人指使」，又故意貶低動手的人，引他放鬆警惕。
李鈺笑了笑，沒再接話，只順著方案往下講。可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節奏，卻比剛才快了半分。
站在旁邊整理圖紙的葉青和悄悄抬了抬眼鏡，只覺得實驗室里的氣壓有點低。這兩人明明笑著聊方案，怎麼感覺話裡有話，刀光劍影的？
對接完方案，李鈺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笑道：「對了，上次跟你提的那個落地項目，我這邊聯繫到了南城的加工廠，報價比市面上低兩個點。你要是感興趣，明天我把報價單發你。就是…… 生產線改造的核心參數，可能需要你這邊提供一下。」
南城加工廠，正是上輩子韶華和李鈺聯姻後，第一個合作落地的量產項目。
韶華心裡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行，你先發過來我看看。參數不急，等報價合適了再說。」
「好。」 李鈺笑著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實驗室里安靜下來。
葉青和湊過來，皺著眉問：「你真要給他參數？他心思不正，萬一拿了參數搞鬼怎麼辦？」
韶華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給。但不是真的。」
他早就料到李鈺會打核心參數的主意。對方想借著合作拿到韶家生產線的核心數據，要麼拿去給競爭對手做人情，要麼等著項目落地後搶功勞。既然他想拿，那就給他一份 「量身定做」 的假參數。
「我改幾組關鍵數據給他，誤差控制在5%以內，外行看不出問題，真按這個投產，輕則產品精度不達標，重則整條生產線卡殼。」 韶華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鋒芒，「他不是想搶項目嗎？我給他遞個梯子，看他敢不敢爬。」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葉青和聽得咋舌：「你這也太損了…… 不過我喜歡。就該治治這種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韶華沒接話，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上。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南城加工廠的合作，是上輩子聯姻後第三年才談成的，李鈺現在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甚至連報價區間都摸得精準。還有他對項目節奏的把控，對自己習慣的熟悉，都不像是一個剛接觸項目的大一學生能做到的。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上來，又被他壓下去。
不可能。
重生這種事，有他一個就夠離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