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牛油火鍋局鬧到九點多，牧雲和程璐拼著冰啤酒，吵吵嚷嚷地復盤下午的超車名場面，整間包廂都浸在麻辣鮮香的熱氣里。錦年坐在韶華身邊，左手扒著毛肚往鍋里涮，右手腕卻悄悄往韶華那邊遞。
剛才被江哲攥得狠了，現在指節還泛著酸，轉動的時候隱隱發疼。他沒好意思當眾說，只偷偷用胳膊肘蹭了蹭韶華的腰。
韶華側頭看了他一眼，沒作聲，只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在他酸脹的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揉著。動作藏在桌子底下，面上卻照常跟牧雲碰了碰飲料，神色自然得很。
錦年的耳尖悄悄泛紅，指尖卻乖乖搭著，任由他按揉，嘴裡還不忘跟程璐鬥嘴：「那是，也不看是誰開的車。三號彎那下超車，也就我能卡那麼準的走線。」
「是是是，錦神牛逼！」 程璐舉著啤酒杯起鬨，「話說回來，那個江哲也夠邪門的，以前比賽也沒見他這麼針對人。今天握手那下我都看見了，跟有仇似的，至於嗎？」
錦年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搖搖頭：「我也納悶。以前圈子裡聚會見過兩次，沒說過話，更沒得罪過他。總不能是輸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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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抬頭看向韶華，眼神裡帶著點求證。
韶華指尖沒停，揉開他腕間的結節，語氣平淡卻篤定：「不是輸不起。是有人特意交代過。」
話音剛落，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是助理髮來的加密文件。
藉口去洗手間，韶華走到包廂外的走廊里點開。裡面是整理好的證據鏈：江哲的銀行帳戶半個月前收到一筆五萬塊的匿名轉帳，源頭追溯到李鈺的海外帳戶；賽車場入口的監控拍到，今早李鈺的車提前半小時進了停車場，江哲去過他車裡，待了足足十分鐘才出來；甚至連三年前另一場比賽里，有車手剎車失靈出事故，背後也有江哲動手腳的痕跡，事後是李家出面擺平的。
典型的李鈺風格 —— 從不沾手髒活，全靠錢和人脈遙控棋子，就算東窗事發，也查不到他頭上。
韶華指尖划過屏幕，眼底冷意漸濃。
他本以為李鈺最多就是挑撥離間、耍點陰私手段，沒想到居然敢動到賽車安全上。上輩子錦年那場事故，現在想來，恐怕也未必是簡單的競爭對手報復。
正思忖著，身後傳來腳步聲。錦年叼著根冰棒走過來，含糊不清地問：「是不是查到了？李鈺乾的？」
「嗯。」 韶華沒瞞他，把手機遞了過去，「他找的江哲，動的油管。錢是走海外帳戶轉的，藏得挺深。」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韶華，眼神很認真：「這事你別一個人扛。蘇曼那邊我盯著，她跟李鈺聯繫肯定少不了，我找朋友盯著她的社交帳號，總能抓著點把柄。總不能什麼事都讓你擋在前面。」
少年的眼睛亮得很，沒有半點怯意，只有並肩作戰的篤定。
韶華心裡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好，給你分配任務。但別自己硬來，有事跟我說。」
「知道啦。」 錦年笑著點頭，冰棒棍在嘴角晃了晃，「我又不傻。」
兩人回到包廂時，聚會正好散場。牧雲幾人吵著下次再約，錦年揮揮手道別，自然而然地牽住韶華的手，指尖扣著指尖，晃悠悠地往停車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