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笑,開門見山,「聽我一句勸,那批貨碰不得。出貨的是錦家大少奶奶的娘家嫂子,背後靠著錦家。你們真收了,回頭人家反咬一口說你們收贓銷贓,麻煩不小。」
韶華挑了挑眉,有點意外。這人不僅摸透了貨的來路,還一眼看穿了他們不是真的收舊貨的。
「沈老闆消息挺靈通。」
「做我們這行的,誰的貨、什麼來路,心裡都得有數。」 沈方舟聳聳肩,目光落在錦年臉上,頓了頓,「再說,甄泉秀女士當年還在我店裡淘過一支銀鑲玉的簪子,也算故人之誼。她的東西,不能讓外人就這麼糟踐了。」
錦年猛地抬頭:「你認識我媽?」
「算不上熟,打過幾次交道,她眼光好,人也爽快。」 沈方舟笑了笑,遞了張燙金名片過來,「下周末要是真想去,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在這兒混了這些年,人面熟,多少能幫上點忙。總不能讓你們孤軍深入,掉進人家早就挖好的套里。」
韶華接過名片,指尖摩挲著紙質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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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簡單。舊物圈人脈廣、消息靈,主動遞橄欖枝,還點破了 「有套」,是個可用的助力。
「多謝沈老闆提醒。」 他微微頷首,「到時候說不定,真要麻煩你搭個手。」
兩人離開市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錦年手裡拎著兩份剛出鍋的山藥粥,心裡還沉甸甸的。
「真沒想到,她真敢拿出去賣。」 他低聲說,「那可是我媽藏了半輩子的東西。」
「賣了才好。」 韶華語氣冷了幾分,「有交易就有證據鏈,比她藏在家裡死不認帳好辦得多。下周末當場抓包,人贓並獲,看她怎麼跟老爺子解釋。」
他沒說的是,沈硯那句 「早就挖好的套」,印證了他的猜測。
茶秀秀在錦家後院摸爬滾打十幾年,不可能這麼粗心大意。說不定,從這支簪子擺出來開始,就是等著他們上鉤的餌。
果然,此刻錦家老宅的偏院裡,茶秀秀正聽著娘家嫂子的匯報,指尖一下下敲著酸枝木桌面。
「批量收的富二代?看著面生,出手還挺大方?」 她冷笑一聲,指甲划過茶杯沿,「哪有這麼巧的事。多半是錦年那小子派人來釣魚,想抓我的把柄。」
嫂子有點慌:「那怎麼辦啊小妹?下周還交易嗎?要不咱們先把貨收起來?」
「收?為什麼要收。」 茶秀秀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正好,咱們給他來個瓮中捉鱉。到時候我帶著管家、帶著老宅的帳房先生當場出現,就說他夥同外人偷賣錦家私產,還栽贓繼母偷盜。老爺子最看重家族名聲,你說,他信一個在外拈花惹草的毛頭小子,還是信我這個打理後院十幾年的大少奶奶?」
嫂子眼睛瞬間亮了:「還是小妹你高明!這招太絕了!」
茶秀秀沒說話,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
想跟她斗?
錦年還太嫩了點。
與此同時,學校宿舍的檯燈還亮著。
李鈺剛敲完最後一行字,屏幕上是一份厚厚的項目商業落地方案 —— 他把競賽作品對接韶家生產線、實現量產盈利的路徑算得明明白白,連成本核算、渠道對接、預期收益都列得一清二楚。
這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 「驚喜」。
他要讓韶華親眼看看,只有他,才能在事業上和他並肩前行,做他的最佳搭檔。
錦年那種只會拖後腿的紈絝,根本不配。
夜色漸濃,三股暗線同時拉扯。
而棋盤兩邊的人,都覺得自己會是贏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