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對方連他和蘇曼的私下聯繫都查得一清二楚，甚至直接拿項目當籌碼，打一棒給個甜棗，算計得明明白白。
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清冷學神。
是只披著溫和外皮的狼，冷靜、精準，出手就掐住七寸。
比他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李鈺忽然低笑出聲，重新拿起畫筆，蘸了蘸顏料，語氣慢悠悠的：「韶同學說笑了，我真不知道什麼帖子。不過既然你覺得礙眼，我幫你問問就是了。說不定是哪個無聊人瞎發的。」
「至於項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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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鏡片後的目光亮得驚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那就多謝韶同學關照了。我肯定把展板做好，不讓你失望。」
沒承認，也沒否認。
等於默認收手，接下了這筆交易。
雙方都心知肚明，誰都沒點破。
一場沒有硝煙的交鋒，開局打了個平手。
可李鈺心裡的執念，反倒更深了。
這樣聰明、有手段的人，本來就該站在他身邊。
錦年那種除了一張臉什麼都沒有的草包，配不上他。
從畫室出來，錦年嘖了一聲：「這傢伙夠能裝的，明明就是他幹的，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韶華雙手插兜，走在陽光下，
「承認了就落了下乘，不承認，大家都有台階下。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對自己最有利。」
「就這麼放過他了？」
「不急。」
韶華側頭沖他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先讓他幫咱們免費幹活。等項目完成。如果他不再作，這事兒也就到此為止，如果他再做什麼，那就連著今天這事兒和他算總帳。」
錦年看著他家男朋友，怎麼連算計人的樣子都這麼好看。
兩人剛走到食堂門口，韶華的手機就響了。
是韶氏飯店的大堂經理打來的，聲音帶著急慌：
「小少爺！不好了！區衛生監督所的人突然過來檢查，說有人匿名舉報咱們後廚食材過期、衛生不達標！現在後廚都被封了，門口圍了好多客人拍照，影響太壞了！」
韶華握著手機的手微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早上剛接了李鈺的招，中午茶秀秀就動手了。
還真是湊一塊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茶秀秀搞的鬼。上回剛罰了她禁足、收了管家權，她懷恨在心，不敢直接找錦年麻煩，就轉頭沖韶家的生意下手。
找監管部門匿名舉報，既不用自己露面，又能精準打擊飯店口碑。手段陰，卻合法合規，就算最後查出來沒問題，名聲也已經受了損。
夠狠，也夠聰明。
不愧是在錦家後院站穩腳跟十幾年的人。
「慌什麼。」
韶華語氣很穩，對著電話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第一，把後廚所有監控都調出來，從食材入庫到加工全程，同步直播到飯店官方帳號和大堂屏幕上，讓所有客人都看著查。
第二，讓採購部把近三個月的食材進貨單、檢疫證明全部整理好，給檢查組遞過去。
第三，讓法務部對接，查舉報人的身份信息和通話記錄。」
「身正不怕影子斜，讓他們查。查出來沒問題，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做波宣傳。」
幾句話，瞬間穩住了經理的心神。
掛了電話，錦年立刻說道：
「是茶秀秀乾的吧？我給衛生局的熟人打個電話，讓他打個招呼？」
「不用。」
韶華搖了搖頭，
「打招呼反倒落人口實，好像咱們真有問題似的。她想玩陰的，咱們就跟她玩陽謀。」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以為找個外人舉報就查不到她頭上了？太天真了。」
下午三點，結果就出來了。
檢查全程公開透明，食材新鮮、後廚衛生達標，沒有任何問題。飯店官方號把檢查視頻一發，反倒圈了一波好感，評論全是「看著就乾淨」、「以後吃飯更放心了」、「外出吃飯就認準這家飯店了。」
而法務部那邊，也順著舉報手機號摸到了底 —— 舉報人是茶秀秀的遠房侄子，之前在韶氏飯店當過服務員，因為偷拿食材被開除過，有前科。
轉帳記錄顯示，三天前，茶秀秀的私人帳戶剛給他轉了兩萬塊。
證據鏈完整得很。
錦年看著手裡的資料，氣得冷笑：
「她還真是會找刀，找個有過節的人來舉報，就算查到了，也能推得一乾二淨。」
「她是想推乾淨，可惜我不讓。」
韶華拿起手機，把所有證據打包，匿名發給了錦權重的專屬秘書。
什麼都不用說，老爺子一看就懂。
老爺子最恨的就是後院女子把手伸到商場上，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連累錦家名聲。
不出半小時，茶秀秀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 錦權重一個電話打過去，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不僅禁足期再加一個月，還勒令她把娘家侄子立刻送回老家，永遠不准再沾錦家半分產業。
偷雞不成蝕把米。
茶秀秀在房裡摔了一整套茶具，卻連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證據確鑿，再鬧，丟臉的是她自己。
傍晚，兩人沿著操場跑道慢慢散步。
晚風卷著青草的氣息吹過來，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天收拾了兩個，厲害啊韶神。」
錦年晃著兩人交握的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李鈺吃了悶虧還得幫咱們幹活，茶秀秀偷雞不成反被罵，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韶華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臉頰：
「這點手段都應付不了，怎麼給你出氣？」
「以後他們肯定還會來陰的。」
「來就來。」韶華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眼底映著落日的餘暉，溫柔又深情，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錦年心口一熱，踮起腳，飛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軟乎乎的，像傍晚的風。
夜色漸深，暗潮卻未平。
藝術學院宿舍里，李鈺看著電腦上韶華發過來的項目初步資料，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今天這場交鋒，他沒贏，卻也沒輸。
反倒更覺得有意思了。
他拿起手機，給韶華發了條消息：
「展板修改方案做好了，明天下午實驗室見？給你看點新東西。」
發送成功。
他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越是難啃的骨頭，啃下來才越有滋味。
而錦家老宅，茶秀秀看著手裡剛拿到的實習安排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下個月，錦年要進錦氏集團總部實習，接手城西的地產項目。
想跟她斗？
那就在商場上，慢慢玩。
她倒要看看，一個毛頭小子，能玩出什麼花樣？